投喂神兽,顺便修个仙(32)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在桌上。
然后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个厨子面对食材时的眼神——专注,认真,带着一丝虔诚。
他先拿起那半碗灵米。
米粒在掌心流过,清凉光滑。他把米倒进盆里,加入清水。水没过米粒,他用手指轻轻搅动,看着水渐渐变得浑浊,然后慢慢倾斜盆子,把水倒掉。
一遍,两遍,三遍。
每一次搅动都有固定的节奏,每一次倒水都有精准的角度。米粒在清水里翻滚,像一群白色的小鱼。淘到最后一遍时,水已经清澈见底,米粒晶莹剔透,每一颗都干干净净。
他把淘好的米倒进锅里,加入刚好没过手背的水。
盖上锅盖,生火。
火苗从木柴间窜起来,舔着锅底。他蹲在灶膛前,盯着火苗,时不时调整一下木柴的位置。火不能太大,太大容易糊底;也不能太小,太小煮不熟。他像在跟火对话,知道它什么时候该旺,什么时候该弱。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把他的眉眼染成了暖色。
棚子外面,那个评委老者又打起了瞌睡,呼噜声都起来了。
远处,炼丹、炼器的棚子那边不断传来喝彩声和议论声,热闘得很。只有这个棚子,冷冷清清,无人问津。
但林清许不在意。
他只是盯着锅里的饭,听着锅盖下咕嘟咕嘟的声音,闻着从锅盖缝隙里飘出来的米香。
那香味越来越浓,越来越醇。
一炷香的时间到了。
他掀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
锅里的米饭粒粒分明,每一粒都饱满圆润,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他用锅铲轻轻拨动,米饭松散开,不粘不连,恰到好处。
他把米饭盛出来,摊在碗里晾着。
然后把锅刷干净,重新架回灶上。
火烧旺,锅烧热。
他从布袋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墨珩上次带回来的灵兽油,只剩个底了。他倾斜瓷瓶,油缓缓流出,落入锅中。
油很少,只有薄薄一层,刚好润过锅底。
但已经够了。
油热了,开始冒青烟。
他拿起那两枚禽蛋,在锅沿轻轻一磕——
蛋壳裂开一道细缝。他用拇指一掰,蛋液滑入锅中。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金黄的蛋液落入热油,边缘瞬间凝固,泛起细密的气泡。气泡从边缘向中心蔓延,像春天的涟漪,像绽放的花。蛋清从透明变成乳白,蛋黄在中间微微颤动,像一颗金色的宝石。
滋啦——
香气炸开。
那种香气,无法形容。
不是普通炒蛋的香。是更浓郁、更醇厚的香,带着一丝焦糖的甜,一丝烟火的暖,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气。
像是把整个春天的阳光都炒进了蛋里。
棚子外面,打瞌睡的评委老者鼻子动了动。
呼噜声停了。
林清许没有注意。
他手腕一翻,锅铲切入蛋饼下方,轻轻一挑——蛋饼翻面。金黄的一面朝上,焦黄的泡泡均匀分布,像精心雕琢的图案。
他手腕再翻,锅铲飞舞,把蛋饼划散成小块。
每一刀都精准,每一块都均匀。蛋块在锅里跳跃,裹着油光,金黄灿烂。有的稍微嫩一点,有的稍微老一点,但恰到好处,嫩的不生,老的不柴。
然后他把晾凉的米饭倒进去。
米饭和蛋碎在锅里相遇。
他翻炒。
锅铲在他手里像活过来一样。不是简单的翻动,是推、拉、扬、抖、旋。每一次动作都有目的,每一次翻动都恰到好处。米饭粒粒分明,在锅里上下翻飞,像金色的雨。蛋碎嵌入米饭之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金裹银,银裹金。
这是蛋炒饭的最高境界——每一粒米都要裹上蛋液,但又不能裹得太厚;每一块蛋碎都要和米饭融合,但又不能碎得太细。
他做到了。
米饭在锅里跳跃,蛋碎在米饭间闪烁。每翻动一次,香气就更浓一分。那香气从锅里升腾起来,弥漫在整个棚子里,然后飘出棚子,飘向周围。
最后一把葱花撒进去。
翠绿的葱花遇上滚烫的米饭,瞬间激发出清新的香气。葱香和蛋香、米香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无法形容的、让人垂涎欲滴的味道。
他关火。
锅铲最后一翻,把葱花均匀拌入饭中。
然后他把饭盛进碗里。
碗是粗陶的,普通的很,边沿还有一个小小的缺口。但碗里的饭——
金黄的蛋碎,雪白的米饭,翠绿的葱花。
热气袅袅上升,每一粒米都在发光。
不是油光。
是真正的光。
淡淡的、柔和的金光,从每一粒米饭间透出来,像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薄雾,像月光洒在平静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