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军长的笼中雀,是朵食人花(254)
那双曾经清澈见底、盛满依赖和纯然喜悦的宝石绿眼眸,此刻,像两颗被冰封了万年的、淬了毒的绿宝石,冰冷、锐利、毫无温度,深处翻涌着滔天的恨意、被彻底背叛后的绝望、以及一种近乎毁灭一切的疯狂。
那眼神,像一把最锋利的、淬了寒冰的刀,狠狠地、精准地,捅进了白晨的心脏,然后在里面疯狂地搅动、凌迟!
那个会对他甜甜地笑、软糯地喊“先生”、毫无保留地扑进他怀里、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大宝宝”……
好像,在这一瞬间,彻底地……死了。
死在了这双冰冷刺骨的眼眸里。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尖刺、恨意和绝望气息的、陌生的舒玉。白晨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目光死死地、贪婪地,又带着无法言说的恐慌,凝视着床上的人。
他努力地,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克制住自己那几乎要崩溃的情绪,想要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他试图,迈开沉重如灌铅的脚步,一步,又一步,极其缓慢地,朝着病床靠近。
“舒…玉…”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几乎不成调。
然而,就在他即将靠近病床、手指几乎要触碰到床沿的瞬间——
“啊——!!”
舒玉猛地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充满了痛苦和疯狂的低吼!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彻底失去理智的困兽,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力量!
在白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舒玉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伸出双手,死死地、用尽全力地,揪住了白晨胸前挺括的军装衣领!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那昂贵的面料撕裂!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舒玉那双充满了血丝、恨意燃烧的宝石绿眼眸,近距离地、狠狠地瞪着白晨,呼吸急促而灼热,喷在白晨的脸上。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颤抖、破音,却又带着一种尖锐的、泣血般的质问,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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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他又怀孕了?
舒玉的目光,像刀一样,刮过白晨惨白的脸。
他的记忆,停留在了那天。
停留在了被绑在椅子上的绝望,停留在了那扇即将关闭的手术室大门,停留在了那声撕心裂肺的“我恨你”。
停留在了…失去一切的黑暗之前。
所有的甜蜜,所有的依赖,所有的“先生”和“宝宝”…都是在这残酷的背叛和失去之后,发生的、可笑的、他无法接受的荒诞剧!
白晨被他揪着衣领,身体因为这猛烈的冲击而微微后仰。
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却充满了恨意和痛苦的脸,看着那双曾经盛满星光、此刻却只剩下毁灭的眼眸…
心碎成了齑粉,随风飘散,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空洞的、冰冷的窟窿。
所有的解释,所有的辩白,所有的“对不起”,在这赤裸裸的恨意和质问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可笑至极。
他能说什么?
说“为了更多人”?说“没有选择”?说“孩子不健康”?
这些,在一个被夺走孩子的母亲面前,算什么?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
白晨的嘴唇,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闭上了眼睛,浓密的长睫剧烈地抖动着,仿佛承受着千钧重压。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干涩疼痛的喉咙里,挤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是用尽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对不起。
为了所有的一切。
为了那个选择,为了那个手术,为了…这几个月荒诞而甜蜜的欺骗。
舒玉揪着他衣领的手,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猛地一颤。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白晨,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虚伪,一丝狡辩,或者…哪怕一点点不同的答案。
但是,没有。
只有那张惨白的、写满了痛苦和愧疚的脸,和那句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的“对不起”。
所有的恨意,所有的疯狂,在这一刻,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舒玉没有说话。
他只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揪着白晨衣领的手。
然后,他像是一个被抽掉了所有提线的木偶,身体失去了所有的支撑,踉跄着,重重地跌坐回了冰冷的病床上。
他低下了头,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只有那瘦削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眼泪,无声地,大颗大颗地,从他低垂的眼眶中滚落,“吧嗒”“吧嗒”,沉重地砸在他冰凉的手背上,砸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