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军长的笼中雀,是朵食人花(302)
他知道闻昭说得对。
在刚刚注射了强力镇定剂和抗精神干扰药物、身体和意识都处于极度不稳定状态的时候,接舒玉的电话,无异于在悬崖边走钢丝。
舒玉带着哭腔的、充满恐惧和依赖的声音,像一把最锋利的凿子,狠狠凿在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和情感防线上。
差点让他刚刚被药物勉强压制的、对金合欢信息素的扭曲反应和剧烈头痛再次失控。
但他不能不接。
他怕如果不接,那个敏感又执着的Omega会做出更不理智的事情,会不顾一切地跑出来找他,会遇到危险,会……更加胡思乱想,陷入更深的绝望。
可即便接了,说了那些安抚的话,舒玉就真的能放心吗?
他那么聪明,那么了解自己,很快就能从自己疲惫嘶哑的声音、语焉不详的解释和匆忙挂断的举动中,猜到事情绝不仅仅是“身体不舒服”那么简单。
但他不能说。
他害怕。
害怕一旦说破元老会的“惩罚”和精神控制,舒玉会内疚,会自责,甚至会……为了不“连累”他,而主动提出答应元老会的要求,同意被移交到那个冰冷的培育所。
那是他绝对无法承受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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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一辈子不见?
闻昭看着他沉默隐忍的样子,叹了口气,将用过的注射器扔进专用的医疗废物回收桶。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目光严肃地看着白晨。
“跟我说句实话吧,白晨。” 闻昭的声音不再有刚才的训斥,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医者探究病因般的犀利,“你很在意他,非常在意。在意到……不惜对抗元老会,不惜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
他紧紧盯着白晨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问出了那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你……爱上他了?”
爱?
这个字眼,再次被提及。
白晨紧闭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爱?
他不知道。
他从未学过如何去“爱”,也从未认为自己需要“爱”。
他只知道,他依恋和舒玉在一起时那种温暖、踏实、仿佛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靠岸的感觉。
他贪恋舒玉的笑容,贪恋他的依赖,贪恋他肚子里那个属于他们两人的小生命带来的、奇妙的连接感。
他不想失去这些,不想让舒玉受到伤害,不想让他和孩子落入元老会冰冷的掌控之中。
可是,这就是“爱”吗?
他不知道。
这个词汇对他而言,太抽象,太陌生,也太……危险。
仿佛一旦承认,就坐实了元老会口中“被私情左右”、“破坏规矩”的罪名,就给了他体内那扭曲的控制机制更充分的发作理由。
他摇了摇头。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否定。
“没有。” 他开口,声音嘶哑,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试图说服自己那颗早已不受控制的心。
“我只是……” 他顿了顿,仿佛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最终,那些压抑了许久的、对自身命运的不满和厌倦,冲口而出,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和讥诮,“不想再按照元老会那些该死的‘规矩’活着了。”
“真没意思。” 他补充道,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
闻昭看着他,脸上露出一种“我就知道”的了然,以及一丝淡淡的、混杂着同情和无奈的嗤笑。
“意思……” 闻昭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追问,“换一个Omega,怀了你的孩子,被元老会盯上,你也会像对舒玉这样,不惜一切代价,死磕到底?”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白晨试图维持的平静表象。
换一个Omega?
白晨怔住了。
他没想过。
从来没有。
会有吗?也许……不会吧。
他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其他Omega的面孔。
那些在过往的“安排”或“偶遇”中,试图靠近他的Omega们。
他对他们,从未有过对舒玉这样的感觉。
没有那种强烈的占有欲和保护欲,没有那种想要对抗全世界也要将人留在身边的冲动,没有那种……光是想到分离就痛彻心扉的恐惧。
可是,这就能证明是“爱”吗?
还是只是因为舒玉的出现时机特殊,因为那几个月“傻”着的、全心依赖他的时光,因为那些照片,因为那个被共同命名的“白歌”,因为……太多复杂的、纠缠在一起的因素?
他不知道。
他只觉得脑子里更乱了,心口那沉闷的痛感似乎也加重了些。
“……” 白晨抿紧了唇,脸色更加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