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军长的笼中雀,是朵食人花(353)
花廊下,只剩下白晨一人。
他依旧坐在石凳上,背脊挺得笔直,但周身那股凌厉的气势,却渐渐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压抑的疲惫和凝重。
阳光透过蔷薇花叶,在他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馥郁的花香依旧,却再也无法让他感到半分放松。
“舅舅……” 叶凛洲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没有跟着何耀光他们离开,而是站在不远处,脸上写满了担忧。
他年纪虽小,但经历颇多,刚才的话,他也隐约听到了一些。
白晨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叶凛洲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上前:“舅舅,您……您已经受了伤,如果……如果再去对付最后一个元老,再来一次像之前那样的反噬……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万一……万一您……”
他说不下去了,但意思很明显,他害怕白晨会出事。
白晨缓缓转过头,看向这个自己从小带大、亦徒亦子的少年。
叶凛洲的脸上,是真真切切的担忧和恐惧。
白晨眼中冰封的寒意,融化了一瞬。
他伸出手,拍了拍叶凛洲尚且单薄、却努力挺直的肩膀,动作有些沉重。
“凛洲,” 他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一丝几不可察的苍凉,“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出了什么事……”
他顿了顿,看着叶凛洲瞬间瞪大的、充满惊恐的眼睛:“替我……保护好舒玉,还有小歌。别让人……伤了他,他是无辜的。”
他说的是“他”,指的是舒玉。
至于他自己,似乎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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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让我眼馋一下
叶凛洲看着白晨挺拔却仿佛承载了千钧重担的背影,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他知道,舅舅决定的事情,很少有人能改变。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眶里的酸涩逼了回去。
算了,他还是去看看那个软乎乎的小弟弟吧,至少,那个新生命,代表着纯粹的希望。
花廊下,再次只剩下白晨一人。
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蔷薇花开得绚烂夺目,香气袭人。
可这美好的景象,落在他眼中,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冰冷的玻璃。
他只是……想活得像一个正常人。
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Omega,抚养自己的孩子,守护一个简单而温暖的家。
不用被冰冷的规矩束缚,不用被所谓“始祖的意志”操控,不用时刻警惕来自血脉源头的、所谓的“守护者”的扼杀。
怎么……就这么难呢?
为了这份简单到卑微的愿望,他手刃了曾经的“信仰”和“束缚”,承受了几乎粉身碎骨的反噬,背负了“弑亲”、“逆种”的罪名和无数质疑的目光,未来还可能面临更疯狂的反扑和未知的凶险。
而现在,他只是想保护自己爱的人,和孩子,过一个平静的生活,却又有无数的流言、猜忌、甚至恶意,如同附骨之蛆,缠绕上来。
恐怕在很多人眼中,在那些固守着陈旧规矩、畏惧元老会力量、或者单纯因为恐慌而盲从的人眼中,他白晨,已经不再是那个战功赫赫、冷酷强悍的军长,而是一个被Omega美色所惑、色令智昏、屠戮长辈、会给整个族群带来灾祸的“昏君”和“祸首”了吧?
昏君……
白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苦涩笑容。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石桌边缘一朵探出头来的、娇艳欲滴的红色蔷薇。
花瓣柔软,带着阳光的温度和生命的活力。
可他知道,在这美丽之下,是带刺的枝条。
就像他现在所拥有的这份看似平静温馨的生活,其下,早已是暗流汹涌,荆棘密布。
白晨在后院花廊下独自站了许久,直到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暖金色,将那堵蔷薇花墙也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沉重的压力、以及对未来的隐忧,暂时强行压回心底深处。
现在,还不是沉浸其中、或让这些情绪外露的时候。
他转身,脚步沉稳地朝主楼走去。
高大的身影在拉长的光影中,依旧挺拔,却仿佛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只存在于特定角度下的沉重。
刚走到卧室所在的楼层,转过走廊,白晨便看到叶凛洲正鬼鬼祟祟地趴在卧室门口,侧着身子,耳朵几乎贴在门板上,却又不敢靠得太近,一张俊秀的脸上写满了好奇、犹豫和一点点被“拒之门外”的小委屈。
白晨眉头微挑,方才心头的阴霾被这画面冲淡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