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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破案呢(194)

作者:槡嗓哒 阅读记录

江余把笔放下。沈渡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身后,把灯关了。

“走吧。”

“去哪?”

“回家。”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一盏一盏地在身后熄灭。楼梯间的灯也是声控的,他们的脚步点亮了一层又一层。

走到一楼的时候,身后所有的灯都灭了,整栋楼陷在一片比夜更深的黑暗里。但外面有路灯,路灯不会灭。路灯下有一辆车,深灰色的SUV,车身上的泥点子还没有洗。沈渡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江余坐在副驾驶。

车子驶出分局大门,汇入夜里的车流。江余靠在座椅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温凝站在树下,阳光很好,树很绿,树干上刻着一个“回”字。他把照片举到眼前,看了很久。

“沈渡。”

“嗯。”

“周志远在树上刻的那个‘回’字,不是给你的,也不是给温凝的。是给他自己的。他走了二十六年,走不动了。他想回去。回哪?回温凝还活着的那天晚上。

他不开那辆车,不把她从家里载出来,不把她送到翠屏山。他开去别的地方,开到天亮,开到太阳出来,开到她说‘到了吗’,他说‘还没有’。一直开,开到她说‘我累了’,他说‘你睡吧’。她闭上眼睛,睡着了。不是死了。是睡着了。”

沈渡把车里的音乐打开了。一首老歌,声音沙哑的女中音唱着“如果没有你,日子怎么过”。江余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和沈渡敲的节奏一样。

车窗外,东城的街道在夜色中慢慢后退。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像一串被挂在半空中的、不会熄灭的、金黄色的珠子。

珠子不会灭,他们不会散。

——第五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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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第七个雨夜】

第72章 在等一个人

雨是从后半夜开始下的。不是那种温柔的、淅淅沥沥的春雨,是那种蛮横的、不讲道理的暴雨,像是有人在天上打翻了整条河。雨水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像几千只手指同时在敲玻璃。

江余被雨声吵醒的时候,发现沈渡不在床上。床单是凉的,他伸出手,掌心按在那个位置,凉意从皮肤渗进去,沿着血管往上走。

厨房里的声音不是雨声。锅盖碰锅沿的声音,瓷碗碰灶台的声音,勺子搅动时液体翻涌的声音,这些声音很小,小到如果不是这场雨太大、把别的噪音都盖住了,根本不会听到。江余听到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板往上蹿。他走过走廊,走到厨房门口。沈渡站在灶台前,背对着门,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是江余的,小了一号,粥在锅里翻滚,白色的泡沫从锅底往上冒,像一朵一朵很小很小的、开了就谢、谢了又开的云。

“你醒了。”沈渡没有回头。

“嗯。”

“雨太大,睡不着。”

“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一点。”

“现在几点?”

“三点四十。”

江余走进去,站在沈渡身后,把他的T恤领口拉了拉,沈渡没有说话,把火关了,粥还在锅里翻,没有刚才那么急了。

他转过身,两个人面对面,厨房里没有开灯,光是从客厅漏进来的,很暗,暗到只能看到轮廓。沈渡的轮廓在暗光里很清晰,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的线条,还有嘴角那个很浅很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案子来了。”沈渡说。

江余的手指在他胸口上停了一下。电话没有响,手机没有亮,没有人敲门。但他知道案子来了。沈渡不是在说电话、消息、门铃,他在说别的。一种感觉,从雨里来的,从夜里来的,从翠屏山那些还没有结完的案子里来的。

“什么案子?”江余问。

沈渡没有回答。他转过身,从灶台上拿起手机,屏幕上是赵小刀发来的一条消息。不是文字,是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短发,圆脸,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躺在地上。她的脖子上有勒痕,嘴唇上涂着口红,复古红的,涂得很糟糕,口红溢出唇线外,和温鸢案的第一个死者一模一样。

照片的右下角有一个符号,不是圆圈套三角形,是另一种——一个圆,里面没有三角形,没有数字,只有一滴泪。泪是红色的,不是画的,是血。

江余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圆,一滴泪。和温鸢案的符号不一样,和临川的连环案不一样,和所有的案子都不一样。

“这是第几个?”江余问。

“第一个。”沈渡把手机放在灶台上,屏幕朝上,照片还在上面。“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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