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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破案呢(195)

作者:槡嗓哒 阅读记录

窗外雨很大。锅里的粥凉了。

赵小刀的电话是在凌晨四点打来的。江余和沈渡已经穿好衣服了,沈渡的风衣,江余的衬衫,两枚戒指在灯光下反着光,一枚金色的,一枚银色的。赵小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沙哑,急促,像一个人在跑。

“江队,城西,翠屏路,一栋居民楼。六楼,602室。死者叫苏晚,三十一岁,独居,在花店上班。邻居听到声音报了警。死因是机械性窒息。脖子上有勒痕,嘴唇上有口红。现场有一朵花,鸢尾花,紫色的。”

江余的手指在裤缝上弹了一下。苏晚。温鸢案的第一个死者也叫苏晚。上个案子也叫苏晚,不是同一个人。温鸢案的那个苏晚死了很久了。

“还有一样东西。”赵小刀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死者手心里有一张纸条。纸是湿的,被雨水打湿了。上面写着一行字——‘第七个’。”

雨刮器开到最大,在挡风玻璃上疯狂地左右摆动。江余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在笑,不是死的笑,是活的。她被人拍下这张照片的时候还活着,不知道自己要死。

“你在想什么?”沈渡问。

“在想‘第七个’是什么意思。”

“前面还有六个。”

江余转过头看着沈渡。雨刷在两个人之间摆来摆去。

“你怎么知道?”

“因为第七个不是起点。”沈渡的目光落在前方的雨幕中。“有人在计数。从一到六,我们没有发现。七,他让我们发现了。”

江余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那把折叠刀,刀柄上的“回”字硌着他的掌纹。回。回到哪里?回到第一个。第一个是谁?翠屏路到了,雨还没有停。

楼下的警戒线被风吹得歪歪斜斜,蓝白色的带子在雨中一飘一飘的。赵小刀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袋子里是一朵紫色的鸢尾花,花瓣上还带着雨水。

“江队。”她把证物袋递过来。“花茎的切口是斜的,和温鸢案一样。口红也是同一种色号。但符号不一样。不是圆圈套三角形,是圆和泪。”

江余接过证物袋,看着那朵花。紫色的,和温凝手里那朵一样,和白鸢放在周志远手里的那朵一样。花是一样的花,人是不同的人。他抬起头,看着六楼那扇开着的窗户。窗帘是白色的,在雨中被风吹得飘出来,像一面投降的旗。

“苏晚的社会关系查了吗?”

“查了。”赵小刀翻开笔记本。“她有一个姐姐,叫苏念。苏念是临川人,三年前失踪了。”

江余的手指在证物袋上停了一下。苏念。这个名字在哪里见过。临川,旧卷宗,温鸢案,张明的日记。苏念是温鸢的——不,不是温鸢。苏念是张明的同事,临川市公安局的法医。温鸢冒充过她的身份。她失踪了。

“苏念找到了吗?”

“没有。三年前失踪,至今下落不明。她的失踪案和温鸢案的卷宗放在一起,一直没有结。”

江余把证物袋还给赵小刀,走进楼道。声控灯是好的,他的脚步点亮了一盏又一盏。沈渡跟在后面。六楼,602室。门开着,技术队的人正在里面忙碌。大刘蹲在床边,用小刷子刷着床头柜的抽屉把手。

死者躺在床边的地板上,身子蜷着,面朝下,和温鸢案的第一个死者姿势一样。她的脖子上有勒痕,嘴唇上有口红。手心里有一张纸条,已经被技术队取走了,但她的手指还保持着攥着东西的姿势,微微蜷着,像一个在梦里握着什么东西的人。

江余站在她旁边,看着那张脸。圆脸,短发,不是苏晚。苏晚死了,苏晚是温鸢案的第一个死者。这个女人不是苏晚,她是另一个人。

她叫苏念,失踪了三年,今天出现在这里。不是活着出现的,是死了出现的。她的姐姐苏晚在三年前报了警,说妹妹失踪了。三年后,妹妹的尸体出现在东城,死在苏晚的名字下面。她用了姐姐的名字,姐姐用了她的名字。谁是谁,分不清了。

沈渡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的目光落在死者手心里那团空气上。纸条已经取走了,但她的手指还攥着。她在最后一刻攥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第七个”。

“沈渡。”

“嗯。”

“前面六个是谁?”

沈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赵小刀发来的几张照片。不是现场照片,是旧卷宗的扫描件,从临川发来的。三年前,外省,六个失踪女性,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独居,没有找到尸体。

案卷上写着“失踪人口”,不是“命案”。没有人知道她们死了。今天有人知道了。他把第七个放在这里,让警察看到,让所有人看到,让前面六个不再只是失踪。她们是死了,死在同一个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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