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破案呢(196)
江余从602室走出来,站在走廊里。窗外的雨小了,从暴雨变成了中雨。赵小刀从楼下跑上来,手机举在耳边,脸色发白。
“江队,临川那边回话了。六个失踪女性,其中五个的家属最近都收到了同一样东西。一朵鸢尾花,紫色的。花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同一个字——‘等’。”
江余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那把折叠刀。
“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的家属没有收到。”赵小刀的声音低了下去。“因为她的家属三年前就报案了。她的家属叫苏晚。她失踪的妹妹叫苏念。她就是今天这个死者。”
走廊里的灯闪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窗外的雨又大了。江余看着六楼那扇开着的窗户,窗帘还在飘,被雨水打湿了,贴在窗框上,像一个湿透了的人。
“沈渡。”
“嗯。”
“这个案子,不是从今天开始的。是从三年前开始的。三年,六个失踪,一个死了。第七个死了,前面六个还没有找到。
凶手在等。等什么?等警察找到前面六个。他不想让她们失踪,他想让她们被发现。所以他杀了一个人,放在这里,让我们看到。看到的人会去查,查到的人会找到前面六个。”
沈渡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面朝走廊尽头那扇窗户。
“他不是在等警察。”沈渡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他是在等一个人。”
“谁?”
沈渡转过身,看着602室那扇开着的门。门里面,苏念躺在地上,手指还保持着攥着纸条的姿势。
“苏晚。苏念的姐姐。三年前报案的苏晚。不是今天死者的苏晚。两个苏晚,同一个名字。他把苏念杀了,放在这里,用的是苏晚的名字。他知道苏晚会看到,会来,会看到妹妹的尸体。她在来的路上。”
走廊里的灯又闪了一下,灭了。应急灯亮了,惨白的光把所有人的脸照得像纸。江余的脸是白的,沈渡的脸也是白的,赵小刀的脸也是白的。
窗外的雨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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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不能结
苏晚是在天亮以后到的。不是自己来的,是被赵小刀从临川接来的。她坐在警车后座,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披着,没有化妆。脸色很白,不是那种害怕的白,是那种等了三年、等到了一个早就知道会来、但真的来了还是受不了的白。
赵小刀给她开了车门,她下了车,站在翠屏路那栋居民楼下,抬起头,看着六楼那扇开着的窗户。窗帘已经不飘了,雨停了,窗帘湿透了,贴在窗框上,像一面降了一半的旗。
赵小刀站在她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苏晚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有一枚戒指,银色的,很细,很轻。和苏念手上那枚一模一样。她们一人一枚,是母亲留下的。母亲死了,戒指还在。戒指在,她们就还在。现在苏念不在了,戒指还在。苏晚把戒指从手指上褪下来,攥在手心里。
“她在哪?”苏晚问。
赵小刀带她上楼。楼梯间的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苏晚的脚步很轻,灯没有灭,是赵小刀在跺脚。
她的脚步声比苏晚重,重到像是怕苏晚在黑暗里摔倒。六楼,602室。门开着,技术队已经撤了,尸体也运走了。房间里空了,只剩下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和地板上那个用粉笔画出来的人形轮廓。头朝里,脚朝外,右臂压在身体下面,左臂伸向一侧。
苏晚站在那个人形轮廓旁边,没有蹲下。她看着那个轮廓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灰白变成了淡金,从淡金变成了金黄。
“她死的时候,疼吗?”苏晚问。
赵小刀站在门口,手里攥着笔记本。“法医说,很快。勒颈,窒息,十几秒。不疼。”
苏晚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枚戒指。银色的,很细,很轻。她把戒指放在那个人形轮廓的左手里——粉笔画的手,五指微微蜷着,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落下来。她把戒指放在那里,戒指没有掉,粉笔画的掌心托住了它。
“她等了我三年。”苏晚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三年前她给我打电话,说有人跟踪她。我说你报警,她说报了,警察说没有证据。
她说她想离开临川,来东城找我。我说你来吧。她没有来。她失踪了。我找了她三年,从临川找到东城,从东城找到翠屏路。我找到了。她在这里。”
苏晚蹲下来,把粉笔画的那只手握住了。粉笔灰沾在她手心里,白白的,细细的,像一小片一小片的雪。
赵小刀转过身,擦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