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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破案呢(201)

作者:槡嗓哒 阅读记录

沈渡走上前来。

温静看着沈渡,目光落在他手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上。空白的,什么都没有。她伸出手,用拇指在那枚戒指上按了一下。戒指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你是沈渡。你等了他二十六年。他等了你二十六年。你们等到了。我没有。我等了温凝二十六年,她在地下,我在地上。我等到了她,她不在了。

不是不在了,是变成了土。土不会说话,不会动,不会看我。我看了她二十六年,她没有看过我一眼。”

温静走了。沿着石阶往下走,走得很慢,没有回头。白色的连衣裙在风中飘着,像一面很小很小的、不会降落的旗。旗飘远了,消失了。

江余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把钥匙。沈渡站在他旁边。风吹过来,带着松脂的香味和初夏的湿气。

“沈渡。”

“嗯。”

“去临川。”

沈渡转身,朝山下走去。江余跟在后面。石阶很长,他们走得不快。不急。地底下的人等了二十六年,不差这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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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钥匙2

临川。永安路23号。江余站在那扇门前,手里的钥匙硌着掌纹。钥匙是铜的,生了绿锈,尾端挂着一个塑料牌,牌上的字已经被磨损了,但还能辨认——“临川市永安路23号。温静。”她把这把钥匙藏了二十六年。

从她把自己埋进翠屏山的那天起,就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攥到手指弯了,攥到钥匙的齿纹嵌进了她的掌纹。

沈渡站在他身后。两个人在那扇门前站了很久,久到巷口的路灯亮了,久到邻居家的狗不叫了,久到天上的云从东边飘到西边。

门是木头的,漆已经起泡了,边角翘起来,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木头。门环是铁的,生了锈,像一个张着嘴、但没有声音的、很小的、不会咬人的动物。

江余把钥匙插进锁孔。锁芯很涩,发出干涩的、刺耳的声响,像一个人在咳嗽。他拧了一下,没有开。又拧了一下,开了。

锁芯弹开的声音很轻,像一个很小很小的、关了很久的、终于被放出来的东西叹了一口气。

门推开了。屋子里的空气很旧,很闷,像是被人装进了一个密封的罐子里,封了二十六年。灰尘在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像踩在云上,软软的,不会发出声音。

家具还在,沙发,茶几,餐桌,椅子。都是1990年那时候的东西,款式很老,颜色很暗,被灰尘盖着,像一屋子的、睡着了不会醒的老人。

江余走进去。他的脚印在地面上留下来,一串,从门口延伸到屋子中央。沈渡跟在后面,脚印落在江余的脚印旁边,一左一右,像两条不会交汇、但永远不会分开的铁轨。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照片。黑白的,已经泛黄了。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穿着白裙子,站在一棵树下,手里拿着一朵花。温凝。

和她墓碑上的照片不一样,这张照片里的她更年轻,笑得更用力,像是一个知道自己时间不多的人,想把一辈子的笑都浓缩在这一秒里。江余把照片从墙上取下来,翻到背面。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娟秀,是温静的。

“姐。1990年夏。翠屏山。这是我给你拍的最后一张照片。你不喜欢拍照,你说你不上相。你骗人。你很好看。你会一直好看。在我心里。”

江余把照片放进口袋。口袋里有很多东西了,又重了一点。

地下室的门在厨房后面,是一扇铁门,和永安路23号的大门一样生了锈。江余用同一把钥匙打开了。

门开了,台阶往下延伸,很长,很陡,没有灯,黑暗从底下涌上来,像一只张着嘴的、没有声音的、很大的动物。沈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切开了黑暗,照亮了台阶。台阶是水泥的,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走。

江余走在前面,沈渡跟在后面。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一下,又一下。

地下室比想象的大。不是一间屋子,是三间,连在一起的,像一列很小很小的、不会动的、被埋在土里的火车。墙上刷着白色的石灰,已经发黄了,有些地方脱落了,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

地面上铺着地砖,红色的,很旧了,有些碎了,碎了的缝隙里长出了草。草是绿的,没有阳光,它不知道怎么活。但它活了,从地砖的缝隙里钻出来,绿得很倔强。

第一间屋子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只有灰尘和草。

第二间屋子有床。不是一张,是六张。很小,比普通的床小一半,像是给小孩睡的。但睡在床上的不是小孩。是大人。女人。

她们已经不在床上了,但床单上有她们躺过的痕迹——凹痕,很浅,浅到如果不是用手电筒的光从侧面照过去根本看不到。江余蹲下来,伸出手,指尖触到那个凹痕。布是凉的,凹痕也是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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