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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破案呢(213)

作者:槡嗓哒 阅读记录

他说他欠你妈妈一条命。他说他等了二十六年,等到了你来看他。他说你不用还了。他说他替你还了。他把命还给你妈妈了。他在溪边坐着,水从上游流下来,流过他的脚,流到下游。他的脚不凉了。水是温的。”

江余把信纸折好,放回铁皮盒子,盖上盖子。他没有带走盒子,把它留在碑座上,和那束已经干枯了的鸢尾花放在一起。盒子不会走,花不会走,他们也不会。

“沈渡。”

“嗯。”

“林深的案子,结了吧。”

沈渡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面朝山下。东城在午后的阳光中铺展开来,街道、楼房、桥梁、河流,像一幅巨大的、会动会呼吸的画卷。

“结了。”

他们沿着石阶往下走。没有回头。身后那棵树下,铁皮盒子还放在碑座上,盖子没有盖严,风一吹就会开。风没有吹。风停了。停了一会儿,又起了。

山脚下,白鸢站在那间屋子门口。她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她穿着那件深灰色的棉布衬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瘦瘦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很细,很轻,是温静的。

江余走到她面前。

“白鸢。”

“嗯。”

“温静的信,你看了吗?”

“看了。”

“她说什么?”

白鸢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枚戒指。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一个人眨了一下眼。

“她说她不会回来了。不是不想回来,是不敢回来。她怕看到我。她怕看到我会想起温凝。温凝死了,她活着。她活着,温凝死了。她不知道怎么活。她在地下活了二十六年,和温凝在一起。

她出来了,温凝还在下面。她一个人在上面,不习惯。她走了,去找她了。不是去地下,是去另一个地方。那里没有名字,只有风。风会把她们吹到一起。”

白鸢转身走进屋子,门没有关。灶台上的灯亮了,光从窗户漏出来,落在地上,一小片,方形的,像一个很小的、不会走的光的盒子。

江余和沈渡站在门外。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长。

“沈渡。”

“嗯。”

“回家。”

沈渡转身,朝停车的方向走去。江余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石子路上交错,一重一轻,一前一后。和每一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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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三岁

从翠屏山回来已经很晚了。江余进门的时候没有开灯,沈渡跟在他后面,顺手把门带上了。玄关的灯是声控的,亮了一下,灭了。屋子里暗了,但不是全黑,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细长的线。

江余站在那道线旁边,没有动。沈渡站在他身后,也没有动。两个人在黑暗里站了片刻,听彼此的呼吸。江余的呼吸有些急,不是累,是沈渡离他太近了。近到他能感觉到沈渡胸膛的温度隔着衣服传过来,近到沈渡的呼吸落在他后颈上,痒痒的。

江余往前走了半步,想避开那股痒。沈渡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不是拉回来,是停在那里。拇指按在他腕骨内侧,按着脉搏。

一下,一下,和沈渡自己的心跳一样的节奏。江余没有把手抽回来,他让沈渡握着。沈渡的拇指在他腕骨上划了一下,力道很轻,像一只猫用爪子碰了一下。

“你的心跳快了。”沈渡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胸腔里直接传出来的。

“被你吓的。”

“我吓你什么了?”

“你不开灯。”

“你在,不需要灯。”

江余转过身,面朝沈渡。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沈渡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的线条,还有嘴角那个很浅很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沈渡。”

“嗯。”

“你笑什么?”

“我没有笑。”

“你笑了。在心里笑的。”

沈渡伸出手,把江余拉进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收紧了。江余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落在他锁骨上。沈渡的手在他后背上慢慢地划,不是画地图,是写字。一笔一划,很慢,很轻。

“你写的什么?”

“你的名字。”

“哪个名字?”

“你最喜欢的那一个。”

江余想了想。他有很多名字——陆砚,江余,还有那个沈渡从来不叫、但知道的那个。

他最喜欢的是沈渡叫他的那一个。沈渡叫他什么?他叫他的时候不叫名字,他叫他“你”。你在吗,你醒了,你饿不饿,你手怎么这么凉。所有的“你”都是他。

江余从沈渡怀里抬起头,看着他。月光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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