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荆棘(124)CP,番外
杨鹏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褚晨得全神贯注才能听清。
“这事背后不简单,我听小道消息说,钦差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远处酒吧的音响不知出了什么故障,突然发出一阵极为短促、却异常尖锐刺耳的电流啸叫声,像是巨大的警告。
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间爬上褚晨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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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质问
手机一震,是许可发来的消息。
许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突然着急要走。
褚晨:有点急事,空了再说。
许可:好,自己当心,有需要随时call我。
褚晨放下手机,按着抽痛的胃部,指尖冰凉。
“我爸已经去世了。”
“你出国以后没多久吧,他动了手术,但是没熬过术后的排异反应。”
“可能……这就是别人常说的生死有命?也许吧。”
生死有命?
报道的时间是09年6月,他出国是08年深秋。
不到一年时间,手术,排异,死亡。
火灾,记者,一死三伤。
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不知道。
无数碎片在被酒精感染眩晕的大脑里疯狂旋转,他试图辨析真假,拼凑真相,但拼不出来,只看见一片血色的火光。
模糊中,时廷桢那双平静到近乎死寂的眼睛又望过来。
深夜的机场高速空旷畅通,只有出租车的引擎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路灯的光带连成昏黄的河流,不断向后飞逝。
他闭着眼,却感觉自己在不断下坠。
“先生,机场到了。”
褚晨睁开眼,扫码付款,推门下车。
他没有行李,就这么孤身走进灯火通明的航站楼,从值机到安检,每一步都像是梦游。
前往省城的最后一班航班早在一小时前就已起飞,他买的是第二天最早的一班。
进了候机厅,也没什么人,褚晨点开手机,再次拨打那个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对不起……”
“……”
褚晨按熄屏幕,下意识抓住了手腕上的黑皮筋。
恍惚中,他好像又回到了美国公寓里那些无法入眠的深夜,又看到了小狗湿漉漉的、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
那种全然的、冰冷的无力。
留不住,抓不住。
什么都抓不住。
枯坐了一整晚后,褚晨终于登上了前往省城的飞机,下午两点,他抵达岳川。
他打车来到时廷桢租住的小区门口,那扇熟悉的窗户没开,窗帘也拉着,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褚晨一路狂奔上楼,脚步声在空洞的楼道里砸出回响。
他停在时廷桢家门口,几乎没换气,抬手捶在门上。
“时廷桢!”
没有回应。
褚晨又捶了几下,侧耳贴向门缝,里面静悄悄的,连电器待机的嗡鸣都没有。
他喘着气,又找出时廷桢同事的电话,刚准备按下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
天光从楼道蒙尘的窗户里一寸一寸暗下去,由湛蓝到靛蓝,再被染成墨黑。
声控灯早就灭了,只有楼下偶尔传来的开关门声,短暂地切亮一片昏黄,又迅速坍缩回黑暗。
临到十一点过,才传来上楼的脚步声。
拖沓、不稳,虚浮着,一阶一阶迈上来。
褚晨睁开眼,闻到一股浓郁的酒气。
在离门还有半截楼梯的地方,时廷桢望见了旁边阴影处的一大团黑色。
他呼吸一顿,本能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下意识脚往后撤。
“时廷桢。”
那团影子动了。声音是褚晨的。
时廷桢顿了半晌,抬脚往上走,酒气混着夜里的寒气,沉沉地压过来。
“……是你啊。”
他的声音被酒精泡得有些发黏,手伸进口袋摸钥匙。
“这才几天,又在喝酒,你的胃好了?”褚晨皱着眉头。
“关你什么事,”时廷桢不在意道,“不是已经走了么。”
褚晨不答,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手机为什么关机。”
“没电了。”
时廷桢低下头,捏着钥匙对准锁孔,动作看上去有些笨拙,似乎是喝酒的缘故,眼神对不准焦。
“有时间吃饭喝酒,没时间给手机充电?”
钥匙尖磕在锁孔边缘,一声轻响。时廷桢终于抬起眼,嘴角歪着提了一下:“你到底想说什么。”
“09年,你们村的那场火灾,怎么回事。”
“咔嗒。”
钥匙歪了一下,没插进锁孔,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
“……什么怎么回事。”
时廷桢努力保持镇定,但那一瞬间身体的凝滞没能逃过褚晨的眼睛。
“你家的事,你应该最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