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归来的身份不太对(77)
眼底翻涌的阴翳与怒火,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方才还汹涌的戾气,尽数化作了沉甸甸的悔恨。
这便是殿下始终抗拒同自己亲近的原因吗?
萧元戟攥紧手指,用力到手腕微微发颤。
殿下许是早知自己不能生育,自己却还同她说了那样戳人心窝的话。
萧元戟垂下眼眸,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
“殿下在何处。”
旁边随时准备逃跑的孔志连忙回答:“一直在寝房中。”
话音落,萧元戟已经同他擦身而过,转瞬消失在长廊尽头。
只有一句话远远飘来:“府上这些女子,给足银钱,全部好生请回去。一个不留!”
……
内室里燃着安神的檀香,水汽氤氲了整个屋子,把窗棂上的雕花都晕得模糊了。
让书青最后添了一道热水,祁明景便将人遣到外头去候着。
小厨房来了一趟,说是有两味药不确定,书青便吩咐刘子孤和郑石守在湢室门口,自己匆匆赶去了小厨房核对。
这短暂的时刻独属于祁明景,他从不在此时让任何人打扰。
仰头靠在浴池边缘,祁明景彻底放松下来。风寒使他身上肌肉略微酸痛,提不上太多力气,只有温热的水浸泡着身子,能稍稍缓解几分不适。
他忽然想起那日在诏狱里,掌心触到的结实肌肉。那是男人在沙场尸山血海里锤炼出来的体魄,健美、强壮,带着蓬勃的力量感,让他心底生出几分隐秘的艳羡。
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胸膛白皙、手臂纤瘦,掌心抚在喉间,也只能感受到隐约起伏。
太白了,太瘦弱了,如女子一般。
他忽然想起府上那些女子。
算一算时间,萧元戟应当已经回府了,应是看见那些人了。
明知不该想,可脑海里却控制不住地浮现出画面:萧元戟或许正与其中某个女子交谈,或许片刻之后,就会让人来回话,说要留下哪一个。
“哗啦”。
祁明景骤然睁眼,猛地将手臂放回水中。
一想到这样的可能,他心底便生出一股难以遏制的冷意,甚至想立刻叫人,把那些女子全部打发出府。
祁明景缓缓深吸一口气,往脸上浇了一捧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样才对。
他和萧元戟,本就各有各的路要走。
可以是君臣、仇敌,可以是相敬如宾的表面夫妻。
唯独不能是眷侣。
他冷静地想着,视线落在水面波纹之上,思绪逐渐平静。
直到看见水面上飘开一缕殷红,掌心也同时传来丝丝缕缕的尖锐刺痛,他才猛地举起右手,发现掌心被浴池边缘碎裂的石片划破了。
他沉着脸,扯过一旁布巾,随手裹住手掌。
萧元戟不是想要儿女双全、子孙满堂?
只要别找自己,他萧元戟想生多少生多少。
房门吱呀一声,屏风外传来细微脚步。
祁明景缓缓从浴池碎裂处挪开,随口吩咐:“书青,明日令人来修缮浴池。去拿些伤药来。”
屏风之后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祁明景瞬间绷紧了身子,心底警铃大作!他此刻浑身赤|裸,守了十几年的秘密在这水汽氤氲的浴池里无处遁形!
“谁?!”他厉声喝问,同时高声唤人,“刘子孤!郑石!”
屏风之后,那道高大的阴影停住了脚步,未再往前踏进一步,却投下了大片的阴影,身形挺拔,气息沉郁。
“殿下,他们身为外男,如何能进殿下浴池。”萧元戟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低落与沙哑。
祁明景心中一紧,左右看了一眼,抬手扯住浴池边缘纱幔挡在身前,惊怒交加:“驸马这是做什么?!你怎可擅自进来?”
萧元戟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臣今日见到府上那些女子了。殿下这是何意?”
祁明景满心警惕,没能听出他声音中的低落沉寂,冷冷反问:“驸马不是想要儿孙满堂?苏太医今日请脉,本宫无法生育。给驸马纳妾,有何不对?”
“若是为此,无后也罢。”萧元戟说着,低声嗓音飘荡在浴池地面。
祁明景眼睁睁看着他往屏风跟前走了一步,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倘若萧元戟胆敢绕开屏风,自己苦心掩藏了十几年的一切,便全都功亏一篑了!
祁明景湿手死死攥紧纱幔,生怕他闯进来,指尖都泛了白,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惊怒:“好——你先出去!”
第34章 用情如此
自从隔壁长公主府开始扩建护府河沟, 孔二姐干脆借着现成的水渠,将将军府和长公主府联结起来。
一泓活水流过东西两府,更巧的是, 两府背后挖出一个天然温泉, 活水引着温泉水穿府而过,在院内辟出了一处清幽私密的汤池, 别有一番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