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归来的身份不太对(79)
书青端着水盆出去、端着药汤进来,萧元戟无声无息跟在后头,任祁明景如何冷眼也赶不走。
他从书青手里接过药碗汤匙,先将汤药倒在手背上,试探着温度正好,才重新舀起一勺,送到祁明景唇边,温声道:“殿下,喝药。”
祁明景靠在床头,毯子盖住肩背,被子挡到腰腹,遮得严丝合缝。
唇边冷不丁被怼来一枚汤勺,他无奈看着萧元戟:“将军是要我一口一口喝完这碗药?是为了报复我给你纳妾之事不成?”
萧元戟这才反应过来,抿抿唇,将汤匙拿了出来,“是臣思虑不周。殿下直接喝罢。”说着从旁拿过蜜饯候着。
祁明景接过碗,越喝眉头皱得越紧。
太苦了,苦得舌根发僵。
好不容易咽下最后一口汤药,一枚蜜饯被塞到唇边,他下意识张嘴咬住,齿关刮到粗糙指腹,唇瓣仿佛被不经意揉了一下,淡红的颜色像被揉开的花汁,在他的唇边、下颌蔓延开来。
这动作多少带点狎昵意味,祁明景当即冷下脸抬眸,却对上一双沉沉的、藏着珍重的眼睛。他眼底像是藏了一汪温泉,几乎快把人溺毙在里面。
祁明景心底刚升起来的冷意,被这汪温水裹住,温柔地落了地,瞬间消散无踪。
他咬住齿关的蜜饯,指尖绷紧,心头涌起一股难掩的酥麻,让他牙齿发痒。
萧元戟眼睛也不眨一下,就这么一直瞧着他。
物似主人形,萧元戟送他名叫观海的那匹马撒娇时,也是如此巴巴地看着他。只要自己一伸手,就能摸一摸它的背脊,挠一挠它的下巴,牵着它去哪里都行。
这对祁明景来说,实在太有蛊惑力了。
他困在长公主身份里,从来恪守分寸、苦心谋划,掌控感是他最稀缺也最费心维护的东西。
而现在,萧元戟却将之毫不吝啬地双手奉上。
祁明景不是不想要这份忠诚。
可他更希望这份忠诚放在别的地方。
——比如来日,他需要让萧元戟为他开疆拓土、效犬马之力时。
于是祁明景咬了咬舌尖,冷静收回视线:“将军还在此处做什么?我要歇下了。”
放在被子上的手忽然被捧住,萧元戟撑着手臂往前凑过来,将他的手按到自己颊边。
掌心之下的青色胡茬略微扎手,祁明景缩了缩指尖,被按得更紧:“殿下帮臣涂个药吧。那些狱卒下手没轻没重,臣回来之后愈发觉得背后疼得厉害。”
祁明景皱眉:“让孔志给你涂。”
这男人又在耍什么花招?
萧元戟毫不犹豫:“孔志粗手粗脚,臣肩上旧伤全败孔志照顾才撕裂多次,硬生生多拖延了半个月才痊愈。”
“你院中难道没有其他人——”
“我不纳妾。”萧元戟打断他,一只手臂撑在祁明景身边,将人圈在了自己与床头之间。两人鼻尖相隔不到半个拳头,他垂着眼睛,声音很沉,透着一股憋闷与执拗,“殿下,您是大祁的长公主,岂能受这种屈?况且,臣既尚公主,此生便只有公主,不会有旁人。”
祁明景看着他近在眼前,刀削斧凿般的轮廓,没有吭声。
跟前的人、头顶的窗幔、身下的床榻构成了一个密闭空间,两人呼吸交融。
一个清晰的认知浮现在祁明景脑海中。
萧元戟在向他示弱。
他看穿了自己藏起的强势和掌控欲,不曾用寻常男子对付女子的那套风流手段,而是如君子藏锋、野兽藏爪,示自己以弱,摆出一番低姿态来。
萧元戟又凑近一分,唇瓣几乎要贴上祁明景的。
他停了一会,见跟前人没有退开的征兆,闭起眼,将侧脸在对方掌心里蹭了蹭。
“殿下。”他低声说,“臣只认你,殿下也莫要想还有旁人。生,我们做一世夫妻;若是有朝一日臣战死沙场,殿下便守着臣的牌位,好好度过余生。”
话到最后他重新睁开眼,黑眸里有藏不住的疯狂偏执。
祁明景被这话狠狠惊住。
可惊讶之后,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重。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指尖发麻。
他猛地抓住萧元戟领口,仰头凑了过去——
萧元戟适时闭上眼睛。
可祁明景唇瓣蹭过他的唇边、脸颊,擦过耳侧,激起一片肌肤战栗,最后张开嘴,狠狠咬在他的颈侧!
床帐昏暗光线里,萧元戟错愕睁开眼,只见满瀑青丝从长公主单薄的肩头滑落。从他的角度望下去,瞧见一片线条优美的腰线,再往下,所有蜿蜒起伏的轮廓,都藏进了堆叠的锦被与乌黑的发梢尽头。
萧元戟藏起眼中晦暗,勾了勾唇。他侧头露出大片颈侧肌肤,好让长公主殿下咬得更尽兴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