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34)
谢执眼睁睁看着宁轩樾大步走近,伸指抚上他泛红的勒痕,整个人原地化成一座石雕。
“他——他是好看,但他以前也是这么好看,为何不觉得他举手投足都令人想入非非……不,我究竟都在想些什么!”
偏生屋内没有燃烛,花灯光彩流淌于纱帘上,不合时宜地晕染出加倍缠绵。
谢执快要被乱如麻的心思憋到窒息,忍无可忍之下唰地抬手挡开宁轩樾,按住脸用力揉搓。
——倒不像是摸那道勒痕,而是要把某人蹭出的痒给覆盖似的。
谢执听见自己说:“……怕它掉便系紧了点。
“……仅此而已。”
宁轩樾见他脸已烧成血沁羊脂玉,淡笑一声揭过,从袖中取出一条如烟霞轻雾般的织品,又将背后一顶轻便的藤编帽架托在掌心:
“巧了,我上街转了转,正好看中这副幕离。到时候将帽架一丢,蝉翼纱卸下,还可遮面——你现在这条是路上随便买的,料子不好,换了吧。”
谢执闷声道了句谢,仍旧避免与他视线相碰,抬手就去接。
不料宁轩樾别开他的手,顺势撩起他颈后散发。
温热指尖拂过鼻梁、颧骨、鬓角、耳尖……谢执浑身烧得快要炼化,全副心神都凝聚成针尖那么丁点,随着宁轩樾指尖游走而滑移。
“他在做什么?”谢执一动也不敢乱动,不知道自己憋得从耳尖到后颈一片绯红,“……我又在想什么?”
宁轩樾脸上却是十成十的认真,像是专注于调整幕离的角度,专注于让每一根碎发都不要缠进绳结,连呼吸微微打在谢执鼻尖都没有留意。
分明是轻柔似涟漪的触感,却被发丝牵引至头顶,两尺青丝牵动十丈要命的软红尘,在谢执心里翻起尘嚣漫天的混乱。
静默将时间抻得细若悬丝,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宁轩樾退开一步,眼神穿过如烟似雾的纱帷,深邃得令人看不分明。
然而下一刻他便展颜道:“平白站了这么久,饿了吧?走,去吃饭。”
马车中的试探、下车前的口角、刹那前的暧昧一道而空,谢执没来得及消化这一切,只能错过最佳的开口时机——抑或是掩饰的时机——眼睁睁看着宁轩樾洒脱地转身出门。
第16章 黄粱【修】
临近新年,宵禁时间推迟,夜晚街市热闹非凡,犹胜白昼。
街边商铺的吆喝与行人嬉笑交织,坐在酒楼上眺望,放眼尽是火树银花。
宁轩樾感慨:“这都快赶上天丛街了。”
半晌没有回音。
他目光转向谢执,见他盯着食单迟迟不动:“怎么了?不合胃口?”
“倒不是。”谢执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不死心地往柜台内张望两眼,有些泄气,“没到时节,果然不见桃花酒。”
宁轩樾失笑:“还念着呢?”
谢执:“可不,欠你的债合该早点还上。”
宁轩樾登时笑容一僵。
谢执一无所觉,专心研究菜名,血色浅淡的嘴唇幅度极小地喃喃翕动。宁轩樾如同被魇住,冲动地按住谢执手背,迫使他扭头看向自己:
“你就这么急着还清人情?”
“……?”
谢执不明所以地抬头,眼里映入两点华光,澄明如少年时。
温热触感熨入手背,有些怪异,又不至于难受,他微微一挣没有挣开,索性任由宁轩樾按着不放。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可不要做小人。”
他洒然回以一笑:“况且又不是什么大事,有机会自然该践约。”
宁轩樾又是面色一沉。
谢执只道他和自己一样,伤感于这物是人非,于是耐着性子,屈起指节蹭了蹭他掌心,宽慰道:
“弥补遗憾,又不是一笔勾销。再说了,我俩的人情连算都算不明白,就算真要还,又该怎么还清?”
他本性不是个拧巴的人,从厢房逃离,被夜风一吹,便觉混乱不堪的情愫被抵挡一空,什么爱憎好恶,暂且搁置一晚,且容他做几个时辰的扬州少年梦。
哪怕是躲在幕离之下。
酥挠感飘忽得像一片绒羽,从掌心痒到心底,宁轩樾眼底暗色加深,忽然探身撩起皂色轻纱,露出其后错愕的隽秀面容。
“有门帘同外边隔着,街上的人也看不清窗内,且先摘了吧。”
他满脸君子坦荡,镇定地吹熄烛火,起身离座,亲自找店家看菜。
不一会儿佣保送酒而入,谢执忙侧过脸借窗角阴影遮掩,但正如宁轩樾所言,店内繁忙,并无人留心。
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他随手抓起酒壶,连饮数杯,才勉强压下舌根苦涩,欹在窗框边俯瞰穿梭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