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沦陷(54)
沈星灼盯着那片“薯片皂”看了好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佟臻,又低头看了看那片香皂,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不可思议。
“这还能用?”
“还能用。”佟臻面不改色。
“这都薄成薯片了!”
“还能起泡。”
“你……”沈星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知道佟臻抠,但不知道他能抠成这样。
一块香皂用到这个状态还不扔,边缘都磨得透明了,每次洗完澡还要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回皂盒里,怕它碎,怕它化,怕它从指缝里滑走。
这已经不是抠了,这是一种节俭的生活习惯,一种跟他沈星灼截然不同的,他理解不了但莫名觉得有点佩服的生活习惯。
沈星灼拿着那片“薯片皂”回到自己浴室,站在花洒下面,小心翼翼地把那片薄薄的香皂在掌心里搓了搓,搓了半天,没搓出泡。
不是他的问题,是这片香皂实在太薄了,已经没有什么可搓的了。
他又搓了几下,终于搓出一点点若有若无的泡沫,还没来得及往身上抹,那片香皂就从他的指缝里滑了出去,掉在地上,“嗒”的一声。
沈星灼弯腰去捡,手刚碰到,那点薄薄的东西就碎了,碎成几小块,散落在浴室地面上,白的透明的小碎片,像雪花,像碎掉的薯片渣渣。
沈星灼蹲在地上看着那些碎片,沉默了。
佟臻是个直男就算了,还是个抠搜成精的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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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你喂我喝
沈星灼的最后一场戏是下水戏,片场选在县城外围的一条河边,水不算深,浑浊的河水裹着泥沙翻涌着,光是站在岸边都觉得冷。
沈星灼今天要拍的杀青戏是沈燕彬跳进河里捡拾被水冲走的一个木盒子,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
沈燕彬在冰冷的河水里挣扎、绝望、最后抱着盒子爬上岸,浑身湿透,又哭又笑。
开拍前化妆师在给沈星灼补妆,沈星灼的眼睛一直盯着河面,从刚才开始整个人就紧绷着。
他知道等一下要跳进去,那条河的水温他已经在心里模拟过无数次了,但当真正站在岸边、冷风从河面上刮过来,吹得他脸皮发麻的时候,他才知道做多少心理建设都没用,冷就是冷。
“沈老师,可以了吗?”导演陈国良在监视器后面喊了一声。
沈星灼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第一条。
沈星灼跳进河里,水没到肚脐的位置,他的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表情没有控制好。
“不行,表情不对,你是主动跳下去捡东西的,不是被人推下去的,恐惧要有,但不能太过了。”
第二条。
沈星灼再次跳进河里,这次表情对了,但动作不够自然。
导演喊了停,皱眉看了回放,觉得他爬上岸的时候太利索了,没有那种筋疲力尽的感觉。
“你捡到的是母亲留给你的遗物,是你在这世上最后一点念想,你抱着那个盒子精疲力竭地爬上岸,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而不是像完成了一场游泳训练,再来。”
第三条。
沈星灼又跳了一次,这次爬上岸的时候腿软了,扑倒在岸边,脸上的水珠混着不知道是河水还是眼泪的东西,抱着那个木盒子浑身发抖。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沉默了一会儿,觉得没有达到他想要的:“再来一遍。”
第四条。
第五条。
第六条。
沈星灼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从水里爬上来了,嘴唇发紫,不是化妆的效果,是真的冻成了那个颜色。
脸色从白变成青白,眼窝下面的阴影越来越重。
他站在岸边等导演指令的时候,腿在不由自主地发抖,牙齿轻轻地磕着,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控制不住,身体的反应已经不受大脑指挥了。
佟臻站在旁边手一直攥着毛巾,他好几次想冲上去把沈星灼裹住,但沈星灼摆手了,不让。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看着沈星灼一次又一次地跳进那条浑浊冰冷的河里,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差,看着他的嘴唇从白变成暗紫,看着他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第七条,导演喊了“过”。
沈星灼从河里爬上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件布娃娃,湿透了,皱巴巴的,脏兮兮的,破碎感拉满。
佟臻冲上去了,厚毛巾裹住沈星灼的肩膀,用力拢了拢把人裹紧。
沈星灼被他裹得踉跄了一步,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猫,被人抱在怀里,乖得不像话。
“过了?”沈星灼的声音发抖,气若游丝。
“过了。”佟臻说。
沈星灼把脸埋进毛巾里,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了佟臻没听清,但佟臻猜他说的是“终于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