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147)
云溪偶尔会来送东西。她看见晏辞脚腕上的伤痕越来越深——不是一道两道,是一圈,红紫交错,有些地方已经发黑了。她眼眶红红的,但什么也不敢说。
有一次她忍不住,趁着谢临渊还没来,压低声音:"公子,您的脚……要不要奴婢帮您上点药?"
晏辞摇了摇头。"不用。"
"可是——都发黑了——"
"云溪。"晏辞打断她,声音很轻,"别问了。"
他知道云溪想问什么——疼不疼?要不要想办法?还跑不跑?她不敢问,也不想问了。问了也没用,晏辞不会答。
云溪咬了咬嘴唇,端着空托盘退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晏辞靠在床头,侧着脸看着窗外。天还没全黑,西边还剩一抹橘色的余晖,打在窗格子上,把木头的纹路勾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神空空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在想。又像是想了太多,已经不知道该想什么了。
云溪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晏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那里被银链磨出了一圈深深的印记,皮肉已经有些发黑了。他伸手碰了碰,疼得微微一颤——不碰还好,一碰反而提醒了他,这副铐还活着,还在磨——然后缩回了手。
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守卫换班的声音。从辰时到戌时,每两个时辰换一次。一天六次,雷打不动。下雨天穿着蓑衣换,大太阳天顶着汗换,没有一次迟过。他以前会记这些,想着哪天趁换班的空档可以跑。现在不记了——记得清清楚楚,但是没用了。
殿外的晚风穿过庭院里的梧桐树,带进来一阵凉意,掺着泥土和树叶的味道。夏天快到了。他被戴上这副银铐的时候还是春天,转眼已经过了这么久。
晏辞拉了拉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被子遮住了脚,遮住了锁链,遮住了那些发黑的伤痕。好像遮住了就不存在了。
他闭上眼睛,没有睡。
只是闭着眼睛,什么都不想。听风从梧桐叶子中间穿过,听侍卫的靴子在回廊上来回走,听锁链在每一次呼吸时发出的极轻微的声响——这个声音他大概会听一辈子。
他从前不信命。现在他知道了——命这东西,你信不信,它都在那儿。就像这道链子,你恨不恨,它都锁着。
第101章 血染银链
谢临渊上朝去了。
殿门被从外面锁上,沉重的铜锁"咔哒"一声落了。晏辞听着那个声音,眼睛一直盯着门板上的雕花,直到龙靴踩在回廊石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彻底消失。窗户外面天还没全亮,东边刚泛了一点灰白。
晏辞靠在床头,眼睛半睁着,一动不动。殿内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和锁链偶尔蹭过被面的细响。这段日子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数谢临渊离开后到早朝结束大概多长时间。他在心里估过分量:从天蒙蒙亮到日头爬到殿前那棵银杏树的树顶,差不多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他需要在这半个时辰里做点什么。
云溪跪在床边的脚踏上,低着头,不敢出声。自从上次绝食之后,她每次进来都不怎么说话了。不是不想说,是怕说错了什么又把晏辞往死路上推。她就那么跪着,等晏辞开口——晏辞要水她就倒水,晏辞要擦脸她就拧帕子,晏辞不说话她就陪着。
晏辞已经半个月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了。从那天夜里谢临渊说出"给朕生个孩子"之后,他就彻底沉默了。不哭,不闹,不求饶,也不反抗。谢临渊来,他就躺下。谢临渊走,他就闭眼。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任人摆布。
可他的心里,从来没有一刻停止过想逃。
半个月的日夜索取,每天晚上谢临渊趴在他身上,手按着他的小腹,说"迟早的事"。早上谢临渊走了,他躺在床上,把手放在肚子上,感觉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在长。他不敢想。一想就疯。
他不能怀上那个人的孩子。一旦有了孩子,他就真的再也逃不掉了。那个孩子会成为谢临渊拴住他的最后一道锁链——比脚上这副银铐更沉,比明黄色的绸带更难挣脱。他见过母亲怎么被孩子困住的。他自己就是那个孩子。
他必须跑。趁肚子还没有动静。
趁现在。
"云溪。"晏辞忽然开口。
云溪猛地抬起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公子——您说话了——"
"水。"晏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半个多月没怎么用嗓子,声带像锈住了。
"是,是。"云溪连忙爬起来,跑到案几前端起那只白玉茶碗,小心翼翼地走到床前。白玉碗是前几天才换的——之前那套都被晏辞绝食时砸光了,这套是谢临渊特意命人从库房里挑的上好的羊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