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151)
这副样子让谢临渊想到了很久以前国子监射御课上的晏辞——那个时候这人骑在马背上,一箭穿过靶心,回头冲他笑。笑得没心没肺的。
那时候他不觉得那个笑容有多值钱。现在想拿什么都换不回来。
他没有说出来。只是转身走出寝殿。
"咔哒。"
铜锁落下。这一次落了两道——第一道是殿门的锁。第二道是他的心锁。他知道如果晏辞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死。他要把晏辞身上所有能动的东西都锁住。
殿内安静下来。血腥味还没有散,龙涎香混着铁锈味,凝滞在空气里,吸进去喉咙发干。烛火跳了一下,把墙壁上被血溅过的影子扯得变了形。那些斑点会有人来擦掉的,但现在还在。晏辞躺在大床中央,双手被缚,一动不动。许久之后,他的眼角滑下一滴泪,顺着鬓角没入了头发里。然后又是一滴。
他没有发出声音。他只在心里想了一件事——
这只手,以后再也不能握剑了。
第103章 迟来的孕吐
晏辞被绑着双手的日子,一天一天地熬。
殿里没有大窗,只有一扇高窗开在顶上,透进来窄窄的一缕光。光从东边移到西边,粗细从来没有变过,日复一日把墙上的影子切成两半。他数过,从光柱在墙上出现到它爬到对面墙角消失在暗处,差不多六个时辰。春夏之交的日子,白天比冬天长了,但对他来说没有分别——长和短都是在这张床上过的。
手上的绸带是明黄色的,系在两根床柱上,把他整个人呈十字形固定在龙床正中央。谢临渊来的时候偶尔会把绸带松开一些,但走的时候又会收紧。手腕上磨出了茧子,一圈深紫色的勒痕从腕骨绕到小臂,皮磨破了结痂,痂掉了又被绸带磨掉,反反复复,不知道第几轮了。
脚上的银链倒是一直没变。还是那根,还是那个重量,还是那五步的范围。他在心里测量了很多次——如果手的绸带被松开,他坐起来,脚最多能伸到床沿往外探半个膝盖的距离。再远就不行了,锁扣咬在那里,不肯多让一寸。
影一每天来送三次饭。
那人是个闷葫芦,从来不主动说话。食盒放下,摆好碗筷,退出去,关门——一气呵成,每一步都有固定的时间间隔。脚步走到案几,打开食盒,摆碗筷,转身走人。十二息。半个月下来,他在心里走了好几千息了。
晏辞被绑着双手,吃不了。影一就站在门口等。第一次晏辞偏过头不吃的时候,影一站了整整三炷香。也不是催,就是站在那里,像一个不会说话的石像。等晏辞实在饿了,张嘴咬了一口他递过来的点心,影一才把食盒放下,默默退出去。关门的时候会顿一下,像是在确认晏辞是不是还在呼吸。
后来晏辞连"放下吧"也不说了。
他就那么躺着。饿了才吃几口,不饿就放着。饭菜凉了,影一第二天来收走,换新的。但晏辞闻着就没有胃口,只喝两口粥。
"公子,多少吃一点。"影一偶尔会开口,声音闷闷的,从胸口深处挤出来的那种。"陛下吩咐了,要看着您用膳。"
晏辞不搭理他。
影一叹了口气。他叹气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然后他把食盒放下,退出去,关门。
谢临渊来过两次。
第一次是绑上手的第三天。谢临渊进来的时候没出声,站在床边看了很久。晏辞没有睁眼,但他能感觉到那股视线,从上到下,从手腕到肚子。
谢临渊最终什么都没说,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第二次来的时候站得更久。
那天晚上殿里的烛火晃得厉害,大概是外面起风了。谢临渊推门进来,带进一阵凉意。帘帐被吹得鼓了一下,又塌下去。他在床边站了很久,久到晏辞以为他今晚不打算走了。
"你恨朕吗?"他突然问。
声音很低,不像是在问别人,更像是在问自己。
晏辞没说话。不是不想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恨和不恨都不是正确答案。说恨,谢临渊会暴怒。说不恨,谢临渊不会信。沉默是唯一安全的选择。
谢临渊等了很久。久到殿外的风停了,久到烛火不再晃了,久到晏辞的呼吸变得又浅又平——他假装睡着了。
谢临渊转身走了。这一次在门口没有停。
就这么僵着。
半个月后的那天早上,殿门被推开的时候,晏辞以为是影一来送早膳。
他没睁眼。
脚步声走近了,停在床边。和影一的脚步声不一样——影一的脚步沉稳但机械,像军中操练出来的那种步频。这个人的脚步更重一些,每一步落地的时候带着一种不肯犹豫的干脆。他走了二十年朝堂,走每一步都像在批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