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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183)

作者:叫我阿姨 阅读记录

"你再不看,朕就一直掐着他让他哭。"他的声音冷到了冰点,压得很低,但抖——不是因为愤怒,是刚才看见晏辞嘴角流下来的血时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在用愤怒遮慌。"朕说到做到。什么孩子不孩子的,朕不在乎。朕只要你——"

话没说完。

晏辞转回头——不是看谢临渊,是看襁褓。然后他又转过去了。这个动作比他任何一句话都更伤人。因为他连吵架的机会都不给谢临渊。就是不吵。就是不争。就是让你拿着剑站在那儿,我转过身去,让你不知道该刺哪里。

谢临渊的手僵在半空中,手指还保持着掐下巴的弧度。然后他把手慢慢收回去,攥成拳。

"影一。"

"属下在。"

"把孩子抱走。"谢临渊的声音沉了下去,把所有的失控和崩溃都压在了这几个字下面,压得密不透风,"没有朕的旨意,不准再抱来。"

"属下遵旨!"

襁褓被乳母抱走了。孩子还在哭,哭声越来越远,穿过廊道,消失在银杏树后面。殿里安静下来。谢临渊站在床前。晏辞侧着脸望着窗外。没有人说话。

那天夜里,影一在殿外守夜的时候听见寝殿里传出很轻的笑声。不是笑声——是喘气声混着鼻音,一声高一声低,像是有人在压抑着哭,但哭不出来,所以变成了这种含混的、颤抖的、断断续续的闷响。过了很久,那声音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窗外的银杏被夜风刮动了一下,枯枝打在窗棂上,啪的一声。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只剩下雪落在树枝上的簌簌声,还有床帐里非常非常轻的呼吸声。

第121章 唯一的生机

晏辞不再哭了。

不是忍住了——是哭完了。那天夜里他把脸埋进被子里,闷着头把嗓子眼里所有能挤出来的声音都挤完了,然后抬起头,擦干净眼泪,睁开了眼睛。那张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枯井。枯井是死的,什么都不会往里装。现在的眼神像一把从井底捞上来的匕首,锈迹斑斑的,但刀尖还在。

他花了三天时间把自己从木僵里拽了出来。不是他熬过来了——是他在绝望的尽头找到了一件可以做的事。人只要还有一件可以做的事,就不会彻底死透。

第一件事:观察。

他以前从来不注意寝殿里来来回回的人。云溪来,他不动。谢临渊来,他不看。太监来送膳,宫人来添灯油,他全部当空气。但现在他开始看了。

每天午时,来送膳的是禁军的当值统领。不是太监,是侍卫——谢临渊亲自安排的,说是太监手脚不稳怕洒了药。其实是他不信任任何人靠近晏辞,只让禁军的人。晏辞靠在床头,不动声色地从睫毛缝里扫了一眼来人腰间的钥匙。

一大串。太和殿的,乾清宫的,御书房的——他认得那些钥匙的形状。他在宫里住了这么多年,哪把钥匙开哪扇门,他心里门清。但最里面那把小的、铜制的、磨得发亮的,他以前没见过。那把钥匙很小,齿口简单,铜面上被手指磨掉了漆,露出底下的铜色。它被用得最多。天天用的那把——它开的门就是这间寝殿的门。

他再看来人。

来送膳的统领叫陆峥。三十出头,个子很高,肩膀宽但总是微微驼着,像是一座被削平了棱角的山。脸上的线条钝钝的——方下巴,厚嘴唇,眉毛粗黑,一看就是那种话不多、心肠不坏、规矩刻在骨头里的人。皮肤是北境人特有的那种深褐色——日晒风吹出来的粗粝质地。中低阶乾元,谢临渊亲手从北境边军一个小卒提拔到禁军统领的——他这条命是谢临渊给的。他在宫里当了七年侍卫,升到统领全靠没犯过错,是谢临渊为数不多信得过的人。他每天准时午时来,放下食盒,说一句"公子用膳",退三步,走了。从不抬头看晏辞,从不多说一个字。

但晏辞注意到一个细节。

陆峥每次放食盒的时候,都会把食盒往晏辞这边推一寸。不是规定的一寸。如果按规定食盒应该放在小几正中间,他就放在靠床边半寸。就偏那么一点点——不够任何人注意,但晏辞注意到了。因为偏那半寸,晏辞不用费力探身就能够到。他还注意到陆峥每次退出去之前都会在食盒旁边多放一条帕子——干净的,叠得方方正正的。不是规定。是习惯。是他想让人吃饱吃好的那种习惯。

这个人不是坏人。这个人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欲望,不是轻蔑,是同情。是同在一片屋檐下看着另一个人受罪的、压低了头的同情。

晏辞花了四天确定这件事。第一天他看到同情。第二天他确认了:那是对被囚者的怜悯。第三天他确定:那人心很软,而且什么人都不忍心看。第四天他做出了判断:这个人可以被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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