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256)
第十二天。谢临渊把景辰抱来了。景辰长高了,小脸圆了些——太后那边伙食好。他进门的时候没哭也没闹,在榻边站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碰了碰晏辞的脸。
"父君瘦了。"
晏辞伸手把景辰拉过来搂在怀里。景辰把脸埋在晏辞胸口,过了一会儿抬起头。
"父君是不是生病了。"
"嗯。"
"那吃完药就好了。我吃药从来不哭。景瑜才哭。"
晏辞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更让谢临渊难受。
景辰在偏殿里待了一个时辰。他把自己写的字一张一张地念给晏辞听——"永"是父皇教的,"远"是太傅教的,"虎"是他自己照着书学的,因为他想写"虎君"给景瑜看。晏辞听着,眼睛半阖着,但手指一直搭在景辰的后脑勺上,一下一下地摸。
傍晚的时候景辰被李玉抱回去了。走之前他在晏辞耳朵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但谢临渊站在门口听见了。
"父君你快点好起来。景瑜晚上哭,我哄不住他。"
晏辞点了点头。景辰走了之后他又闭上眼睛,但他没有翻身面朝墙壁——这些天来头一回他没有面朝墙壁。
云溪端了药进来。晏辞喝了两口,吐了一口。吐出来的药汤混着胃液,是淡黄色的。云溪拿帕子擦了,又舀了一勺递过去。这次咽下去了。
第十三天。太医正又来了一趟,把完脉之后松了口气。
"脉象虽弱,但已无衰败之势。若继续进食服药,可保无虞。"
谢临渊站在门口听着,没有进去。太医退下之后他在偏殿外头站了很久。
第十四天。晏辞能坐起来了。云溪扶他靠在床头,塞了两个软枕。他端着粥自己喝了两口,第三口手抖撒了。云溪刚要接碗,他摇了摇头,自己端起来继续喝。喝了小半碗。
窗外那棵老槐树抽了新芽。云溪推开窗,风灌进来是暖的。晏辞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树。
"云溪。老马叔说后院的老槐树底下埋了匹枣红马。"
云溪转过头看着他。晏辞的目光还在窗外的槐树上。
"等我能走了,回去看看。"
云溪的眼泪下来了。她端了碗出去,在回廊里靠着柱子哭了一会儿,洗了把脸又端了碗新粥回来。
傍晚的时候谢临渊来了。他在门口站了一下——看见晏辞床头叠得整整齐齐的九张字纸,最上面一张是"远"。他什么也没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偏殿里很安静。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外头的槐树被风一吹,新叶子沙沙地响。声音很轻,但晏辞听见了。
第174章 偏执的温柔
偏殿换好之后晏辞没有立刻搬。他多躺了两天,谢临渊每天来。
第一天带了一碟桂花糕,是那个被调去江南三年的御膳房师傅回来做的。晏辞没吃。第二天带了一沓纸,景辰新写的字,谢临渊亲自去太后那边取的。晏辞翻了翻放在枕边,还是没说话。第三天什么都没带,只带来一句话——景瑜昨晚发烧了,太医看了是风寒,今早退了,喝了两口粥。晏辞的手指在被子底下动了一下。
第四天早上晏辞让云溪扶他坐起来,喝了半碗粥。碗底沉着两粒枸杞,他舀起来吃了。云溪端着空碗看了好一会儿——这是十几天来头一回他主动叫人扶,头一回吃完大半碗。
"扶我去偏殿。"
云溪愣了一下,用力点头。她搀着晏辞慢慢站起来,晏辞的腿软得直打颤,走了两步就喘。从旧榻到偏殿门口不过二十几步,歇了三次。云溪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偏殿宽敞,暖阁朝南,阳光铺在青砖地上。书架码满了书——晏辞扫了一眼,是他以前在国子监和东宫读过的那些,连翻旧的边角都原样留着。旁边搁了一架古琴,蜀中定制,雁足上刻了一个"辞"字。他以为这把琴早就没了。
"琴是哪来的。"
门口传来谢临渊的声音:"当年你走之后朕让人从将军府搬回来的。"朝服还没换,袖口上沾着朱砂。
"琴弦换过了吗。"
"换过了。每年都换,等你来弹。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晏辞没答。他走到书架前,指尖滑过书脊,停在《水经注》上。抽出来翻开,扉页夹着一片干透了的银杏叶——国子监那棵老银杏树下的,那年秋天他捡的。多少年了叶子还在。
他把书放回去。"陛下费心了。"
这四个字不是感谢,是所有话里最远的一句。谢临渊的喉结滚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臣有点累了。"
谢临渊转身出去,门留了条缝。李玉在走廊上缩着脖子等,谢临渊走了几步又停住。
"晚膳弄清淡些,粥要熬到米开花。偏殿的窗子时之后要关,晏辞吹不得风。景瑜的风寒好了就让乳母明天抱过来,没好就别来,别把病气过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