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9)
他明白了。
谢临渊根本不在乎他写了什么。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用最蛮横的方式,将他从"平庸"的伪装里一把拽出来,扒光放在烈日之下。
让所有人看着他。让所有人议论他。让他无处可藏。
"还不快快接旨谢恩?"
大太监的嗓音里带着不耐。周围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晏辞身上,那些窃窃私语又响起来了。
"说是昨儿早朝上,皇上把礼部尚书都骂跪了……"
"就为了他?"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能让皇上做到这份上?"
"谁知道呢,指不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晏辞闭上眼,咽下喉间的苦涩。
逃不掉了。
从被谢临渊认出名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逃不掉了。
他举起双手。
"生员晏清……叩谢天恩。"
圣旨落在掌心。明黄色的缎面冰凉刺骨,像一条毒蛇缠上手腕。他跪在地上,低着头,任由周围的目光扎在身上。
指甲掐进掌心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他没感觉到疼。
第6章 御书房惊魂
圣旨压在掌心,晏辞指尖泛白。
云溪扶着他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公子,这圣旨……若是抗旨,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可要是遵旨入宫,那陛下他……"
"抗旨无用。"晏辞打断她,语气平静得近乎麻木,"谢临渊要找我,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能寻到。不如我自己去。"
他推开云溪的手,走到铜镜前。镜中人面色苍白,眼下一抹青色。晏辞拢了拢鬓角碎发,将素银簪子重新插正。动作很慢,手指却在发抖。
两年了。他以为藏得够深。
晏清——国子监里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士族,字写得圆钝,文章酸腐,岁考前永远排在中下。没人会把他跟镇国将军府那个惊才绝艳的嫡长子联系在一起。
可谢临渊认出来了。
晏辞闭了闭眼,从袖中取出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吞下。苦涩的药味滑下喉咙,压住了体内隐隐翻涌的不适。
"备衣。"
……
午后,晏辞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色儒袍,跟着传旨太监走向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
宫道两旁,宫人垂首而立。红墙琉璃瓦,朱门金钉——于他而言却像一个巨大的网。两年前从这里狼狈逃离,如今又不得不主动踏入。
传旨太监走在前头,步子极快。晏辞不紧不慢地跟着,鞋底踩在金砖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从前跟着太子谢临渊入宫述职,两人并肩而行,谢临渊时不时偏过头问他朝堂上的看法。如今……
晏辞咬了咬后槽牙,把那些念头压了下去。
御书房外,侍卫肃立。传旨太监上前通报,里面传来一声低沉冷冽的嗓音。
"让他进来。"
然后顿了顿。
"所有人,退下。"
传旨太监愣了一下,躬身退后。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鱼贯而出,连御书房外的侍卫都退到了十步开外。
晏辞看着那些人从身边走过,脊背一寸寸绷紧。
他深吸一口气,垂着眉眼,缓缓踏入御书房。身后朱门"砰"的一声合上。
偌大的御书房,只剩他们两人。
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和冷松沉水香——谢临渊专属的味道,霸道凛冽。晏辞鼻腔一紧,后颈的腺体不受控制地刺痛。他攥紧袖口,把那感觉硬压下去。
他不敢抬头,死死盯着鞋尖:"臣,晏清,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没有回应。
御书房里静得只剩烛火噼啪声,以及谢临渊沉稳的呼吸。那呼吸越来越近,压得人喘不过气。
"抬起头来。"声音低沉,冰冷。
晏辞身子一僵,刻意压出怯懦的声线:"臣……不敢。"
"不敢?"谢临渊轻笑一声,没有半分暖意,"你有什么不敢的?装病逃离东宫,隐姓埋名躲进国子监,看着朕登基——你都敢。现在连抬头看朕一眼,倒不敢了?"
不等晏辞反应,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晏辞被迫抬起头。
两年不见,谢临渊变了很多。褪了太子的青涩,眉目间多了帝王的狠厉。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地深邃,此刻翻涌着暴怒与不甘,底下还藏着别的——一种让晏辞脊背发凉的东西。
"告诉朕,你是谁。"
晏辞眼眶泛红,咬着下唇:"臣就是晏清,国子监的生员,并无其他身份。"
"撒谎!"谢临渊怒吼,指尖力道加重,"晏辞,你还要骗朕到什么时候?"
那个名字像一记闷雷。
瞒不住了。谢临渊从头到尾都知道。
可他还是不能承认。认了,坤泽身份迟早暴露,他会沦为后宫的附庸,再也没有自由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