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夜倾砚(347)+番外
沈墨渊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着闻砚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终于意识到——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被触动了逆鳞的、护短的、比他更狠的存在。
他的身体在恐惧中剧烈地颤抖着。
而闻砚,只是又拿出了一根针。
第259章 那叫犯罪,不叫感情
地下牢房的光线永远都是那副样子——昏黄、浑浊、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灯泡上积满了灰尘,光线透过那层灰蒙蒙的东西照下来,在潮湿的空气里形成一道一道暗淡的光柱。
光柱里有细小的微尘在缓缓浮动,像是无数只眼睛,无声地注视着牢房里正在发生的一切。
沈墨渊被锁在墙上已经不知道多少天了。
他的双手被铁链吊起,手腕上的伤口结了痂又磨破,磨破了又结痂,反反复复,变成了一圈暗红色的、凹凸不平的疤痕组织。
他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被血和汗水和泥土浸透了,贴在身上,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他的头发乱成一团,打了好几个结,里面藏着灰尘和干涸的血块。
他的脸上满是伤痕——有鞭子抽的,有刀片划的,有拳头打的,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工具留下的、形状各异的印记。
他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嘴唇干裂起皮,嘴角有一道很深的伤口,是昨天——也可能是前天——闻砚用一把小刀从嘴角一直划到耳根留下的。
那道伤口还没有结痂,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嫩肉,每一次他试图说话或者吞咽,伤口就会裂开,血就会从裂缝里渗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吃东西了。不记得多久没喝水了。
不记得多久没睡觉了——每次他快要闭上眼睛的时候,那些人就会用一桶冰水把他浇醒。
冰水从头顶浇下来,灌进他的领口,顺着脊背往下流,刺激着他身上那些还没有愈合的伤口,那种疼痛像是无数根针同时在扎,从皮肤表面一直疼到骨头里。
但他还活着。
闻砚不要他死。
至少现在不要。
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被推开了。
闻砚走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的脸越发冷峻。
他的头发被梳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
他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黑色的眼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两口没有底的井,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恨意,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人,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几样东西——一把手术刀,一把钳子,一根细长的钢针,一小瓶不知道什么成分的液体,还有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布。
那个人把托盘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无声地退到门口,站定。
闻砚走到沈墨渊面前,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墨渊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闻砚。
他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咧开了——那道从嘴角一直划到耳根的伤口因为这个动作而裂开,血从裂缝里涌出来,顺着他的下巴滴在衣服上。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或者说,他已经疼到分不清哪种疼来自哪里了。
“又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玻璃上摩擦,“小夜夜的老婆……还真是有耐心……”
闻砚没有说话。他走到桌子前,拿起那块白布,展开,铺在桌子上。
然后他把托盘上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起来,用白布擦拭了一遍,再放回托盘上。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手术刀的刀刃在白布上擦过,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那是不久前用过的,没有清洗干净。
沈墨渊看着他的动作,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笑。
“你知道吗……”他说,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小夜夜以前……也像这样……被我锁着……”
闻砚的手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被激怒了,而是因为他想让自己记住这一刻——记住这个人的声音,记住他说的每一个字,记住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因为这些都会成为他用刑的依据。
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会转化成下一次用刑时的力度、角度和时长。
他放下手术刀,转过身,看着沈墨渊。
“是吗?”他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那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也会被锁着?”
沈墨渊的笑容没有消失,但眼底多了一丝东西——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不甘。
他不怕死,他从来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