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癫公文里当正常人的苦逼生活(143)+番外
他的目光从顾星辞脸上移开,投向宴会厅角落那个半封闭的休息区。
沈砚正坐在沙发上,和劳伦说着什么,手里的酒杯轻轻晃着,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温和而专注。
傅衍之看着那个方向,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像一株藤蔓,安静地、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朝着光的方向延伸。
那一瞬间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顾星辞一直在盯着他。
他看到那个眼神的瞬间,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他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但呼吸的节奏变了,整个人的气场从“冰”变成了“冰下的岩浆”。
表面是冷的,底下是滚烫的。
傅衍之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顾星辞。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秒钟,这两秒钟里没有语言、没有动作、没有任何外显的情绪,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噼啪作响,像两条高压电线被拉到了同一个频率,虽然还没有接触,但周围的空气已经被电离了。
“顾总,”傅衍之先开了口,语气温和得不像是在跟一个对自己有敌意的人说话,“以后在H市,多走动。”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真诚的。
但真诚这种东西,有时候比虚伪更可怕,虚伪你可以防备,真诚你防不住,因为你不知道对方的“真诚”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顾星辞没有回答。
他端起水杯,朝傅衍之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示意“我听到了”,仅此而已。
傅衍之也不在意,笑了笑,转身走向了宴会厅的另一头。
顾星辞看着那个背影,目光沉沉。
这个人不是今晚才认识沈砚的。
他刚才看沈砚的那个眼神,是“终于见到你了”的眼神。
顾星辞把水杯放回桌上,玻璃和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他的手指松开杯壁,插回裤袋里。
指尖碰到裤袋里手机冰凉的金属边框,那个温度让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上辈子,他也遇到过这样的人。
一个对沈砚表现出多余关注的人,一个在沈砚面前笑得温和无害、背地里却在搜集关于沈砚的一切信息的人。
那个人后来做了什么,顾星辞不太清楚。
他只记得当时沈砚消失了三个月,再出现时,开始喜欢在国内各个救助站跑,很少再回H市。
圈子里那时关于沈砚的传闻就不太好了。
这辈子他会守在沈砚身边,不会让同样的事发生第二次。
傅衍之走远了,融入了宴会厅另一端的衣香鬓影里。
顾星辞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休息区的方向。
沈砚还坐在沙发上,但已经不在和劳伦聊天了,劳伦站起来接电话去了,沈砚一个人坐在那里,端着酒杯,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某处,像是在发呆。
他的中山装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口的盘扣扣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幅被框在沙发里的画。
顾星辞看着那个画面,眼底的冰一寸一寸地裂开了,他知道,沈砚在等他。
沈砚不知道他和傅衍之之间发生了什么,甚至可能根本没注意到傅衍之的存。
但沈砚知道顾星辞在这个宴会厅的某个角落,所以他安静地坐在那里,等他过来。
这种等待是一种默契,我知道你会来找我,所以我不需要去找你。
顾星辞迈步朝休息区走过去。
他的步伐不大,但很快,快到他经过长桌的时候,有人端着酒杯差点没来得及让开。
他没有道歉,也没有停下来,就这么径直地、不容置疑地穿过了人群,走到了沈砚面前。
沈砚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映着水晶吊灯的光,亮晶晶的。
“聊完了?”沈砚问。
“嗯。”顾星辞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刚好是一拳。
沈砚没问他聊了什么,顾星辞也没说。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但有些事情,顾星辞知道,他必须弄清楚。
比如,傅衍之到底是谁。
比如,他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沈砚。
比如,他的信息渠道,到底是什么。
这些问题现在的顾星辞没有答案,但他会找到答案的。
上辈子他没有关注沈砚,不知道沈砚经历过什么,但这辈子他不会让任何人不怀好意的靠近沈砚。
沈砚把手里的酒杯放在茶几上,偏头看了顾星辞一眼。
“你脸色不太好,”他说,“是不是时差没倒过来?”
顾星辞看着他,忽然伸手,拇指在沈砚的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标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