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癫公文里当正常人的苦逼生活(174)+番外
顾星辞慢慢坐直了身体。
他揉了揉眉心,动作有些涩。
这件事如果让沈砚知道,让沈砚知道上辈子他"追过傅衍之三年",
让沈砚知道傅衍之这辈子出现的所有行为都带着私心,
让沈砚知道这场所谓的"相遇"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被算计好的重逢……
沈砚会怎么想?
顾星辞不敢想。
他怕沈砚会拿现在的自己和"上辈子追傅衍之的自己"做比较。
怕沈砚会发现,他现在留人的方式,和上辈子"强迫"的方式,本质上没什么两样,都是因为怕失去,都是因为控制欲,都是因为得不到就会发疯。
他怕沈砚终于看清,他顾星辞这辈子的爱,和傅衍之那辈子的无视,本质上都是自私。
他怕沈砚看清了,就会后悔。
所以他选择不说。
书房的门被敲了两下。
顾星辞没有立刻应声。
他把桌上的文件夹合上,塞进了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动作利落而无声。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开口:"进来。"
沈砚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他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卫衣,头发刚洗过,还带着微微的潮气,软软地搭在额前。
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放松了许多,像一只洗完了澡正在四处溜达找暖和地方窝着的猫。
"灯都不开,坐着干嘛呢?"沈砚把牛奶放在书桌上,顺手按开了台灯。
暖黄色的光线在两个人之间铺开,把顾星辞的脸从黑暗中打捞出来。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从容,眉眼间的疲惫被灯光柔化了,嘴角甚至还带了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
"在想事情。"顾星辞端起牛奶抿了一口,温度刚好,"你还没睡?"
沈砚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来,两只胳膊搭在椅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歪着头看他:"你不在,睡不踏实。"
这个回答太自然了。
自然到像一颗石子被随手丢进水里,顾星辞感觉自己的心被那颗石子砸中了一下,沉甸甸地往下坠,但那种坠感是暖的。
他看着沈砚,沈砚也看着他。
台灯的光线落在沈砚的眼睛里,像两颗被温水泡过的琥珀,干净、清澈、没有一丝杂质。
顾星辞忽然觉得,不说也挺好的。
有些秘密埋在土里,土面上长出来的花照样开得很好。
沈砚现在很开心,很自在,不再像他刚认识时那样战战兢兢地防备着什么。他已经开始习惯被爱了,习惯有人等他回家,习惯半夜睡不着的时候端一杯热牛奶敲书房的门。
如果告诉他那些旧账,他就会想起上辈子的自己有多苦。
想起那个追了别人三年都没被回头看一眼的沈砚,想起那个救了一辈子人,最后还被想救的人拖累而死的沈砚。
顾星辞不想让他想起来。
"怎么了?"沈砚见他半天不说话,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心事重重的样子。"
顾星辞握住那只在眼前乱晃的手,拇指在沈砚的指节上轻轻蹭了一下。
沈砚的手很暖和,指尖带着微微的奶香气,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没事,"顾星辞说,"就是事情太多,有点累。"
沈砚看了他一会儿。
他看起来信了。
因为顾星辞最近确实忙,顾氏的危机还没完全过去,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堆得像山一样高。
他在这个时间点露出疲惫的表情,再合理不过了。
"那就别想了,"沈砚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把人从椅子里拽起来,"去睡觉。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顾星辞被他拉着站起来,台灯的光在他们身后拉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他跟在沈砚身后走出书房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书桌的方向。
最底层的抽屉关得很严实,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痕迹。
顾星辞收回了目光。
沈砚走在前面,握着顾星辞的手没有松开。
他穿那件奶白色卫衣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里显得很年轻,肩线微微弯着,像一棵刚长出第二圈年轮的小树。
顾星辞看着这个背影,在心里对自己说:
有些事他不打算告诉沈砚。永远不打算。
不是因为不信任,是因为不舍得。
不舍得让他再经历一遍上辈子的失望,不舍得让他发现自己这辈子得到的"爱"和上辈子那些"纠缠"用的是同一种方式。
他可以改。
他已经在改了。
从那天在酒吧里把沈砚带走之后,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改。
克制控制欲,收敛占有欲,学着用沈砚能接受的方式去爱他。
这些改变应该让沈砚自己看见,而不是被傅衍之那些旧账搅得灰飞烟灭。
"顾星辞?"沈砚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他,"你走那么慢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