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癫公文里当正常人的苦逼生活(175)+番外
顾星辞快走两步,跟上了他的步伐。
"来了。"
卧室的灯亮起来的时候,暖气已经烘得整个房间暖融融的了。
沈砚掀开被子钻进去,拍了拍身边的枕头,示意顾星辞躺下。
顾星辞躺下来的时候,沈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这个姿势就像一只找到了安全洞穴的小动物,把自己整个人缩进了一个对方能完全包裹住他的位置。
他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而绵长,像是一路小跑之后终于找到了可以停下来的地方。
顾星辞没有动。
他就那么躺着,一只手揽在沈砚的背上,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传递过去。
窗外的城市已经安静下来了。
远处偶尔有一两声车鸣,被冬天的空气压得又低又远,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回声。
顾星辞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列了一张清单。
第一,傅衍之的布局。第二,北欧那条线牵出来的所有关联方。第三,顾氏内部有没有被他渗透的人。第四,什么时候拆掉这个局。
这些事情他一件一件地做,一件一件地解决。
但有一件事他不会做,他不会告诉沈砚。
这份名单的最后一行留着一片空白,顾星辞在那片空白里放了一个秘密。
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关于上辈子的、关于沈砚追了傅衍之三年的秘密。
这个秘密他会带进土里。
前提是,傅衍之也别想用这个秘密做任何事。
否则,顾星辞的指尖在沈砚的背上轻轻地、极其缓慢地敲了一下,他会让傅衍之后悔自己重生了这辈子。
第70章 裂缝
李云澈是在一家很偏的茶馆找到傅衍之的。
说是茶馆,其实更像一个私人茶室,藏在老城区一栋翻新的民国小楼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挂了一串风铃。
李云澈推门进去的时候,风铃叮叮咚咚响了一串,像是替他先打了个招呼。
傅衍之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普洱,茶汤已经泡到第三泡了,颜色从深红褪成了琥珀,说明他坐了很久了。
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手腕和腕上那块老旧的表,表盘边缘有些磨损了,表带换了新的,但看得出来不是同一条原配的。
李云澈在他对面坐下的时候,傅衍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温和的、克制的、恰到好处的。
但李云澈认识他太久了,久到能从笑容的弧度里读出一层别人读不出的东西。
以前傅衍之笑的时候,眼底总有一层薄薄的防御,像一道滤光镜,把真实的情绪挡在后面。
但现在那个滤光镜没了。
他的笑像是卸了甲之后的疲惫,没有攻击性,也没有防备,就这么摊开着,任由被人看见。
"老傅,"李云澈给自己倒了杯茶,没有寒暄,直接开了口,"你最近不太对劲。"
傅衍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哪里不对劲?"
"你不再盯着砚心基金的项目了。"李云澈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也不找借口接近沈砚了。顾氏危机后续你连问都没问过我一句。"
傅衍之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汤,目光落在那些细碎的叶片上,像是在看什么很遥远的东西。
"上个月你还让人盯着顾氏的舆情动态,"李云澈继续说,"这个月你把人撤回来了。你是不是……收手了?"
这个"收手"用了很轻的尾音,像是在试探一个还不敢确认的猜测。
傅衍之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风铃又响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哪只路过的鸟撞到了它。
午后的阳光从木窗格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有一块正好落在傅衍之的手背上。
"该做的都做了。"傅衍之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李云澈心里咯噔了一下。
"什么叫该做的都做了?"他的语气压低了,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在傅衍之的脸上,"老傅,你到底对顾氏动过什么手脚?"
傅衍之的目光从茶汤上抬起来,落在李云澈的眼睛里。
他没有否认。
甚至没有犹豫。
他就这么看着李云澈,嘴角那丝笑容慢慢收了起来,露出了底下更真实的,一种很深很深的、像被水泡了很久的木料一样的疲惫。
李云澈看着那个表情,心里的那块石头落了地,但那块石头的质地是冷的。
"沈砚知道吗?"
傅衍之低下头,重新端起茶杯,茶汤在他手里微微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不知道。"他的声音比之前更轻了,轻到几乎要被窗外的风铃盖过,"他不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