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癫公文里当正常人的苦逼生活(176)+番外
李云澈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对面的这个男人,从上辈子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就让他看不透。
傅衍之永远戴着那副金丝眼镜,永远挂着温和的笑,永远在恰到好处的时候说出恰到好处的话。
李云澈一直以为这个人是没有软肋的,因为他把所有的软肋都裹在了一层精密的算法里,连说话做事都是算好的。
但此刻,傅衍之坐在他面前,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肩上,那层算法好像失灵了。他卸了所有伪装坐在那里,像一个走了很长的路终于走不动了的人。
李云澈叹了口气。
他把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的时候发出很轻的"嗒"一声。
"老傅,"他说,"你上辈子其实并不欠他什么,你这辈子为什么还要继续执着"
这个"他"没有指代名字,但两个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傅衍之笑了。
那个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样,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苦涩,像一颗糖被含了很久终于化了,只剩下甜过之后的空落。
"不知道。"傅衍之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想了很多遍但始终没找到答案的问题,"还没想好。"
风铃又响了。
这一次是有风进来了。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哗啦啦地翻动,午后的阳光在叶片之间跳跃着,像一个在捉迷藏的小孩,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
李云澈没有继续追问。
他看着傅衍之的侧脸,那副金丝眼镜的镜框在光线下反射着细碎的芒,微微弯着的嘴角,还有垂下来的睫毛遮住了一半的眼神。
这个人上辈子是什么样子的?
李云澈不知道。
他们认识这辈子就够了,上辈子的事情他没法参与,也不想去参与。
但有一件事他可以确认,傅衍之这辈子并不欠沈砚的,但他还停留在过去的时间里,想用一切来偿还。
问题是,他选择的方式对不对。
"顾星辞那个人,"李云澈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他很聪明。你做的那些事,他迟早会查到。"
傅衍之抬起头看他,嘴角的笑意还在,只是淡了几分。
"我知道。"他说。
"你不怕?"
傅衍之把杯中的最后一口茶喝完,放下杯子,杯底和桌面碰撞的声音很轻很稳,和他这个人一样,即使卸了甲,依然站得很直。
"怕。"傅衍之说,"但比起怕他查到,我更怕沈砚查到。"
李云澈没再说什么。他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那串风铃的时候,风铃被他的衣摆带了一下,叮叮当当地响了一串。
傅衍之还坐在窗边。
他没有回头看李云澈的背影,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梧桐树上。
冬天的梧桐叶早就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像无数条细瘦的手臂在等待什么。
他在等什么?
等顾星辞找上门来,等沈砚有一天知道真相,等那个他不知道该怎么还的"债"自己长出答案来。
他只知道,该做的都做了,现在他停手了。
停手不是因为悔过,是因为他忽然发现,即使他毁了顾星辞,他也赢不了,因为沈砚在出手帮助顾星辞。
沈砚这辈子爱的从来不是"上辈子追过他的那个人",而是"这辈子正在陪在他身边的这个人"。
他来得太晚了。
上辈子晚了一步,这辈子也晚了一步。
傅衍之把空了的茶杯转了一圈,杯底在桌面划出一道很浅的圆弧。
他的手指停在杯沿上,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想把什么东西捏住,又像是想把什么东西松开。
风铃又响了。
这一次是真的有人在推门。
李云澈走了之后,茶馆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煮茶的水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小的气泡。
傅衍之坐在那里,窗外的阳光开始偏西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的金丝眼镜在斜阳里反射着碎金色的光,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但没有人知道那两颗星星底下藏着什么。
第71章 追光
书房里的灯又亮了半夜。
沈砚面前摊着三台设备,手机、平板、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把他整张脸映得青白一片,像泡在某种冷色调的水里。
他的眼睛已经有点酸了,但手指还在键盘上敲着,把每一层壳公司的注册时间和资金流向拉进表格里。
009的检索能力在大部分时候都好用,前提是数据本身没有被刻意销毁。
但今晚查的这批东西明显被人处理过,中间的跳转层做得极其干净,每一步都像是按着教科书标准执行的痕迹清洗,干净到让人觉得不太正常。
那批热搜账号的注册信息被包了至少五层壳。
第一层虚拟手机号,第二层境外邮箱,第三家注册在某个岛国的小型网络公司,第四层是一笔金额不大但流向明确的“技术服务费”,付款账户的开户行在北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