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癫公文里当正常人的苦逼生活(179)+番外
"我只是想挽回,"傅衍之的声音很轻,"挽回属于我的。"
沈砚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属于你的是什么?
你凭什么觉得那是你的?
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后果?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傅衍之已经继续说下去了。
"你对所有人都很好,唯独总是忽视自己。"傅衍之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描过沈砚的轮廓,像在记一张很快就会模糊的脸,"你太温柔了,永远在照顾别人的情绪。有时候我在想……"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但被他很快压住了。
"你现在爱的人,是你真正想爱的吗?还是因为顾忌对方的感觉,才被迫接受的?"
沈砚被那个眼神震住了。
那里面有眷恋,有遗憾,有很深的、被时间浸泡过的柔软,像一个人站在很远的地方看了另一个人很多年,攒下来的东西全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有一瞬间,他被傅衍之话里的意思点得发麻。
对顾星辞的感情里,有多少是发自内心的,有多少是被动的?
他穿进这个世界的时候第一个遇到的是顾星辞,第一个让他觉得"被在意了"的是顾星辞,第一个把他从孤独里捞出来的是顾星辞。
那些感情一点一点地积累,一点一点地变深,但傅衍之说的"被迫接受",虽然不准确,但像一根细刺扎进指腹里。
他喜欢顾星辞是真的。
但那种喜欢里裹着的感激、依赖、被需要感,会不会掩盖了什么?
沈砚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松动。
傅衍之看到了那个松动,也看到了沈砚眼底一闪而过的茫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把那句话咽了回去,又咽回了身体深处。
"算了。"他说。
他站起来,微微俯身看见沈砚的发顶,他记挂着的年轻人垂着头,像以前一样,用沉默面对自己回答不了的问题,他们中间依旧隔着那一步的距离。
阳光落在两个人之间,像一条安静的河。
"你放心,"傅衍之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听不出情绪,"顾氏经此一乱,以顾星辞的手段,正好借机做了企业内部的改革。再加上你那些钱……"
他看了沈砚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我没那么大的能力,能让一个企业破产。"
沈砚抬头看着他的表情,想说什么。但傅衍之已经退后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步变成了两步。
"顾氏以后会越来越好。"傅衍之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的事实。
沈砚看着他退后的那一步,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眼熟。
一个人的背影,慢慢走远,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好像在哪见过,又好像没有。
"傅衍之。"沈砚叫了他一声。
傅衍之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沈砚张了张嘴,想说"你上辈子是不是认识我",但话到嘴边,换成了另外一句:"……那些股票,你留着吧。"
傅衍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比刚才真了很多,带着一点无可奈何的、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击中了似的暖意。
"好。"他说。
沈砚站起来,转身走了。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穿过那条碎石路,路过那几只还在打架的灰鹭,路过人工湖边被风吹皱的水面,路过一排已经落光了叶子的银杏。
傅衍之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
他重新走到椅子那坐下来,坐在那张长椅上,用手掌撑住额头,掌心是温热的,额头有点凉。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他肩上、膝上、脚边那一小片草地上,亮得有点刺眼。
他捂着眼睛坐了一会儿。
手指从指缝间移开的时候,眼尾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冬天特有的清冽和潮湿,把他耳边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
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声音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要幸福啊,阿砚。"
风把那句话吹散了,像一枚叶子落进湖水里,连个响动都没有。
第73章 摊牌(下)
沈砚回家的时候,别墅里的灯亮着。
玄关的感应灯先亮了,然后是客厅的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线从沙发那边漫过来,裹着一点淡淡的檀香。。
顾星辞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杯温水,另一只手里捏着个橘子,看到沈砚在玄关换鞋,停了一下,然后把水杯和橘子都放在了茶几上。
"回来了?"他的语气很平常,平常到像是沈砚只是出去散了十分钟的步。
沈砚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