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癫公文里当正常人的苦逼生活(180)+番外
顾星辞在他旁边坐下来。
"怎么了?"他问。
沈砚侧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客厅的光线很软,落在那张脸上,把那些锋利棱角都柔化了。
顾星辞看他的眼神还是那种小心翼翼的,带着一点试探和一点不敢确认的紧张,像是每一次沈砚沉默的时候他都会自动进入这种状态。
"你什么时候知道傅衍之的事的?"沈砚问。
顾星辞的身体僵了一秒。
那个僵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沈砚一直在看着他、一直在等他回答,几乎会忽视掉。
但他还是看到顾星辞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看到他握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从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顾星辞说。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知道逃不过了,就干脆把东西都摆出来。
沈砚"嗯"了一声。
然后他问了第二个问题。声音比第一个更轻,轻得像怕问重了会把什么东西碰碎。
"那天晚上,你跑来我兼职的酒吧带我走——你心里想带走的是谁?"
顾星辞没有立刻回答。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顾星辞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橘子上,橘皮上还带着一颗小小的、没摘干净的蒂,在灯光下投了一道很短的影子。
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
因为他带走沈砚的动机,一开始就经不起深究。
他冲进那个酒吧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不能让那个人离开我的视线",他抓住沈砚手腕的时候想的是"这次不会让你跑掉",他强行把人塞进车里的时候想的是上辈子那些他没做完的事。
但他不能把这些话说出来。
说出来了,沈砚就会知道,他这辈子的"爱",一开始就是从一个错位的念头里长出来的。
沈砚看着他的沉默,心里那最后一层薄薄的、自我安慰的壳,碎了。
"你们所有人,"他的声音开始发颤,像是用力压着什么东西,"为的都是那个活在你们记忆里的人吧?"
"不。"顾星辞猛地抬头,声音比之前大了几分,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急切,"不是的,你听我说——"
他伸手想抱住沈砚。
沈砚的身体在他碰到之前就缩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像一只被吓到的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顾星辞的手停在半空中,掌心离沈砚的肩膀只有一寸的距离,但那一寸像一道跨不过去的河。
"那个人就是沈砚,"顾星辞的声音沉下来,压得很低很低,像是怕声音大了会把什么震碎,"你就是他,我一直以来为的都是你。"
沈砚没有看他。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膝盖上攥紧的手指。指节发白,指甲掐进掌心里留下一排浅浅的月牙印。
他的呼吸有点不稳,胸腔里的那股冷意从心口蔓延到四肢,指尖都是凉的。
"松手。"他说。
顾星辞没动。
"我怕你受伤。"
沈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很轻的、像是被水泡过的疲惫。
"我不会受伤。"他说,"你松手。"
顾星辞慢慢松开了手指。
沈砚站起来,退了两步,又退了两步,后背抵到了窗边。
窗玻璃是凉的,冬夜的寒气从外面渗进来,透过毛衣的布料贴在皮肤上,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转身看着窗外。
院子的路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洒在石板路上,照出那些鹅卵石圆润的轮廓。
那棵腊梅还在墙角开着,即使在晚上也看得出来,深色的枝条上缀着一簇一簇浅黄色的花。
顾星辞跟过来,停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他的手伸出来,想拉沈砚的手,又停在半空中。
沈砚感觉到了那个动作的靠近,有温度从那个方向传过来。他轻轻把手往回收了一点,避开了。
"沈砚——"
"顾星辞。"沈砚没回头,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尾音还是有一点细碎的颤,"我挺难过的。"
顾星辞没有接话。
"我突然觉得,"沈砚继续说,他看着窗外那棵腊梅,目光没有焦点,"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你。"
他转过来,看着顾星辞。
客厅的灯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把顾星辞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眶红了,眼底有一层很浅的、像是水汽一样的东西,但没有掉下来。
他没有辩解,没有为自己找理由,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沈砚。
他知道沈砚的底线在哪里。
欺骗。不坦诚。
把重要的事情藏着掖着,直到最后一刻才被翻出来。
这些事情让上辈子的沈颜吃过太多苦了,这辈子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身边最亲近的人再对他做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