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癫公文里当正常人的苦逼生活(186)+番外
沈砚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他举起那杯香槟,对着晚风吹过来的方向,轻轻抬了一下杯——像是敬了一个看不见的人。
院子里月季花还在开,顾星辞在桌子的另一头和苏焱说着什么,苏焱在摇头晃脑地反驳,李云澈低头给赵时年夹了一筷子菜,赵时年的黑框眼镜被火锅的热气蒙上了一层白雾,他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旁边的人伸手把他的眼镜拿过去,放在自己面前晾着。
灯光暖洋洋的,笑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听着听着就会让人睡着的曲子。
沈砚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香槟喝完了,气泡在舌尖上轻轻炸开,凉丝丝的。
009的声音没有再响起。
但沈砚觉得,那个声音应该还在——还在某个不远的地方,像一颗还在燃烧的星星,虽然慢慢变暗了,但余温还在。
天彻底暗下来的时候,客人们都走了。
院子里的灯光亮起来,暖黄色的,照在月季花丛上,把花瓣染成了一种柔软的颜色。
苏焱是被顾星辞叫的代驾送走的——她喝多了,抱着沈砚的胳膊说要住下来,被顾星辞无情的拒绝了。李云澈走的时候牵着的赵时年的手,两个人并肩走在月光下,赵时年比李云澈矮半个头,步子却比李云澈快了半拍,落在后面的人顺势拉了一下前面的人的手,把速度放缓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砚坐在秋千上,顾星辞站在他身后,手搭在秋千的绳索上,没有推,就那么轻轻扶着。
夜风把月季花的香气送过来,混着草地上露水的潮湿,凉丝丝的。头顶的星星很亮,在城郊这个院子里比市中心多出好几倍,像有人在天幕上撒了一把碎钻。
"顾星辞。"
"嗯。"
"你说以后没有小九了,"沈砚看着天空,"我查东西会不会不方便?"
顾星辞想了想:"你可以问我。"
沈砚笑了:"你又不会查资金流向。"
"我可以学。"
"……行吧。"
秋千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沈砚仰起头,靠着秋千的靠背,看着头顶那片缀满星星的天空。
"你说我们以后还会吵架吗?"
"会吧。"顾星辞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但吵完你会哄我。"
"凭什么我哄你?"
"因为你心软。"
沈砚哼了一声,没反驳。
晚风从他脸侧吹过去,带着月季花和露水的味道。他忽然觉得,上辈子那个叫沈颜的女孩,好像就坐在秋千的旁边,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安静的笑意。
他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那个人这辈子过得好不好。
但他希望她过得好。
"顾星辞。"
"嗯。"
"谢谢你选我。"
顾星辞低头看他。星光落在那张脸上,把轮廓描得柔软而清晰。他松开秋千绳,弯腰在沈砚的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是你先选的我。"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怕吵醒了什么。
沈砚闭着眼,嘴角翘了一下。
"那下次还选你。"
月光从屋檐上滑下来,落在月季花丛里。有一朵开得太满的花瓣被风带下来,落在地上,和青石板缝里的影子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花,哪是影。
远处的城市灯光还在亮着,但这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均匀而安稳。
夜风又吹过来一阵,秋千轻轻地晃了一下。
沈砚打了个哈欠,往秋千靠背上缩了缩。
"困了?"
"嗯。"
"进屋睡?"
沈砚没动,过了一会儿才含糊地应了一声:"再坐一会儿。"
顾星辞在他旁边坐下来,秋千的绳索被两个人的重量压得微微沉了一下。他伸手揽住沈砚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月季还在开着,星星还亮着。
沈砚靠在顾星辞肩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风从他脸侧拂过去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终于落到了一个可以长久停留的地方。
不是被谁抓在手心里的那种停留,是自己选好了地方,然后落下来的那种。
第77章 番外 时澈
李云澈第一次见到赵时年的时候,他三岁,赵时年两岁。
两家人住对门,老式的筒子楼,走廊窄得两个人并排走都要侧身。那天赵家搬进来,搬家公司的工人扛着柜子上楼,拐角处磕了一下,柜子歪了,赵妈妈手里抱着的东西掉了一地。李云澈妈妈听到动静开门看,顺手把旁边正蹲在地上抠墙皮的李云澈拽起来,让他帮忙捡东西。
李云澈那时候还是个话都说不利索的小豆丁,被妈妈推出去,蹲在走廊里,捡起一本掉在地上的画册。画册翻开的那一页画着一只蓝色的鲸鱼,画得歪歪扭扭的,边角有一行铅笔写的字,笔画歪歪斜斜:"时年,两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