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癫公文里当正常人的苦逼生活(45)+番外
“唔……”沈砚的声音闷在那个拥抱里,含混得像含了一颗没化开的糖,“别在门口……先进去!”
最后一个“进去”还没说完,身后的门就啪地关上了。那声响在安静的门厅里炸开,像是一个干脆利落的句号,把他后面想说的所有话都堵了回去。
走廊的灯没开,只有客厅那边透过来一点微光,把两个人的轮廓勾勒得影影绰绰的。
沈砚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带着往后退了几步,后腰抵上了什么东西,重心一歪,整个人陷进了一片柔软的、带着淡淡皮革气息的沙发里。
灯光从上方落下来。
顾星辞撑在他上方,那双桃花眼半眯着,瞳孔里映着天花板上吊灯的光,像两块被阳光照透了的琥珀。他的呼吸不算平稳,一下一下打在沈砚的锁骨上,带着微微的热度。
客厅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不太规律的呼吸声,和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道谁家关门的闷响。
沈砚的手指最初还搭在顾星辞的肩膀上,后来没了力气。
他偏过头,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睫毛颤了几下,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打过的花,蔫蔫地缩在那片柔软里。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意识才从那种混沌的状态里慢慢浮上来,像一条沉在水底的鱼终于找到了往上浮的力气。
沈砚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钟。
整个人像是被人从里到外重新犁了一遍,从肩膀到腰,从腰到腿,没有哪一块肌肉是不酸的。那种酸不是尖锐的疼,而是那种被充分使用过之后留下的、沉甸甸的疲惫,像灌了铅一样,连抬个手指都觉得费劲。
他在心里把那句骂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话又翻出来,仔仔细细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然后他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摸到衣领,把散开的扣子一颗一颗地扣回去。手指有点抖,扣了好几次才把第一颗扣进扣眼里。顾星辞半躺在一旁,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表情餍足得不像话,嘴角挂着的那抹笑怎么看怎么欠揍。
沈砚深吸一口气,攒了点力气,抬起一只脚,对准那人的小腿,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
“离我远点。”声音又哑又闷,带着一种“我现在不想看见你”的明确信号。
顾星辞被踹得往旁边歪了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又抬起头来看沈砚。那表情介于意外和无辜之间,桃花眼里那层餍足的柔光还没散干净。
沈砚懒得理他,从沙发上慢慢坐起来。坐起来的这个过程花了他好几秒,中途还因为腰侧传来的酸意皱了一下眉。他在心里默默地把这笔账也记下了,打算等哪天有空了再跟这个人好好算。
目光从沙发上扫过的时候,他发现陈姨不在。客厅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餐厅的灯没开,厨房的灯也没开,整栋楼安安静静的,像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待在这里。
沈砚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不在。
要是被看到了,他以后真的没脸在这栋别墅的客厅里待了。不是开玩笑的。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步子有点不稳,但很快就稳住了。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脚底的触感凉丝丝的,从门口走回玄关换了拖鞋。顾星辞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大概半步的距离,不贴上来也不退开,就那么跟着。
沈砚换好鞋,直起身,转过身看着他。
“顾星辞。”他说。
“嗯。”
“我很饿。”
顾星辞愣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步子往厨房的方向迈开了。“等会儿,”他回头看了沈砚一眼,“我去把饭菜热一下,很快就能吃了。”
冰箱门开合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过来,然后微波炉嗡嗡地转起来。沈砚站在玄关听了几秒,转身走回了客厅。
全身的酸意还在,坐着比站着舒服,躺着比坐着舒服。他看看沙发——靠垫被挤到了角落里,扶手旁边还有一团被揉皱的毯子——整个人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别别扭扭地坐了下去。
刚坐下,目光就不自觉地落到了沙发套上。
那些不太规整的褶皱。不是正常坐下来压出来的那种,而是有人在上面待了很久、翻来覆去、换了不知道多少个姿势之后留下的一团乱麻。
沈砚盯着那些褶子看了两秒,耳廓的温度往上蹿了一点。
他叹了口气,从茶几下面抽了几张湿纸巾,弯下腰,对着那片地方用力擦了起来。一下一下的,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其实也擦不出什么名堂来。沙发套是深色的,本来就看不太出来痕迹。但他就是觉得应该擦一擦,擦了心里踏实一点,不然等会儿坐在这里吃饭的时候,脑子里会一直想着这件事,别扭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