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癫公文里当正常人的苦逼生活(51)+番外
沈砚又看了一眼窗外那片金黄的银杏叶,打了个字:“就这个吧,够了。”
对面发了一个“OK”的手势,沈砚盯着那个表情符号,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点、深了一点点。
他把手机放回茶几上,靠在沙发靠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那盏吊灯。
阳光从窗户涌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移动的光斑,那光斑慢慢地、几乎看不出速度地移动着,从吊灯的一端移向另一端。
一个月。
他最初给自己定的期限是一个月。
现在一个月还没到,但已经过半了。他记得自己刚搬进来的第一天,躺在客卧的床上,看着这间陌生房间的陌生天花板,在心里给自己定下了一个冷酷的、理性的、不留退路的计划,一个月后搬走,去海外开公司,把两个主角都招过去,远离H市,远离顾星辞。
计划很完美。
但他没有算到这个。
他没有算到自己会习惯每天早晨有人对他说“早”,没有算到自己会习惯每天傍晚听着那辆车的引擎声从远处慢慢靠近,没有算到自己会习惯在深夜里被一个温热的身体从背后抱住、然后第二天醒来发现那人还搂着自己没松手。
这些习惯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住了他的脚踝,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走不了了。
不是不能走。
是不想走了。
沈砚闭了闭眼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赶出了脑海。
他需要一个计划,一个更清晰的、更可行的方案,来应对那个实习生带来的威胁。
但他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清晰的思路都理不出来。
也许今晚。
也许明天。
也许等他不再一想起“要离开”这三个字就觉得胸口发闷的时候。
阳光从客厅移到了走廊,从走廊又移到了玄关。沈砚就那么在沙发上坐着,想了很多事情,也什么都没想明白。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画着圈,一下一下的,像某种缓慢的、没有节奏的、只是为了让手不要闲着的动作。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飘,一片接一片的,像是秋天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
沈砚看着那些叶子发呆,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等银杏叶落光的时候,他大概就要做决定了。
做那个他不想做、但可能不得不做的决定。
第26章 反常
沈砚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床尾的地板上画了一条长长的亮线。
他先是没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床垫上,从肩膀到腰,从腰到腿,每一条肌肉都在用一种不太友好的方式告诉他:你昨晚过分了。
他在心里把那句骂了很多遍的话又翻出来过了一遍,然后试着翻了个身。
翻身的过程比平时慢了大概三四倍,中途还因为腰侧传来的酸意皱了一下眉,最后终于面朝天花板躺平了,对着那盏还没关掉的床头灯发了一瞬的呆。
灯是昨晚谁开的他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他开的,因为他那时候已经连手指头都不想抬了。
脖子动了一下,转头的动作牵动了肩膀的肌肉,酸意顺着肩胛骨一路蔓延到上臂。沈砚缓慢地、艰难地侧过头,看到旁边的位置是空的,被子掀开一角,枕头上有轻微的凹陷,但手伸过去摸了一下——凉了。人走了有一阵了。
沈砚重新躺平,盯着天花板。
昨晚的记忆像碎掉的镜片一样,一片一片地、不太情愿地拼了回来。
他记得顾星辞回来过。
玄关那边有动静——换鞋的声音,不轻不重,是那个人一贯的节奏。
然后脚步声上了楼,木地板被踩出几声闷响,越来越近。
卧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走廊的光涌进来了一瞬,又在门关上之后被切断了。
那人靠在门框边上,问了一句什么。
大概是“今天在家都干嘛了”之类的,声音是低沉的,带着在外面待了一整天之后才会有的那种微微的沙哑。
沈砚记得自己应了一声,语气应该挺正常的,至少他觉得挺正常的。
后来的事情就不太一样了。
平时都是顾星辞黏着他。
那个人在这件事上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克制,什么叫适可而止,什么叫“人家累了不想动”。
每次都是沈砚被缠得烦了,踹一脚或者骂一句,那人消停一会儿,过不了多久又凑上来,像一条不知道“被拒绝”这三个字怎么写的、过于热情的大型犬。
但昨晚——
沈砚靠在枕头上,揉着腰,不太愿意承认。
是他先伸手的。
他记得那个动作。
黑暗里他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可能是下午009说的那个消息还在脑子里转,像一只怎么都赶不走的苍蝇;可能是想到这个人在原本的剧情里会走向一个不太好的结局,他说不清具体是哪个原因,也可能都有,也可能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