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癫公文里当正常人的苦逼生活(50)+番外
【宿主。】
“嗯?”沈砚在心里应了一声,水杯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那个实习生。取代你的那个。他到顾氏集团了。】
沈砚端着水杯的手停了一下。
水杯悬在嘴边,忘了放下。阳光落在他的手指上,把那几根修长的手指照得像半透明的玉。窗外的树叶沙沙地响着,有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凉丝丝地拂过他的脸颊。
他慢慢地把水杯放回了料理台上,杯底和台面接触的时候发出一声轻轻的“嗒”,那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砚靠在水槽边上,一手撑着料理台,一手还握着水杯没松开。他低着头,看着他自己的影子被阳光投射在地板上的那个轮廓。
来了。
那个在他记忆里一直模糊的、但确确实实存在的威胁,终于来了。
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让两个主角HE。他也知道自己在这个故事里是什么位置,一个给主角让路的炮灰。他很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剧情就是这样写的,他只要在恰当的时间点退出,把舞台留给该上场的人就行了。
但那个“恰当的时间点”,听起来很抽象,像一个永远不会真正到来的、飘在远方的概念。
直到今天。
直到009告诉他,那个实习生到顾氏集团了。
那个名字,他甚至记不太清那个人的名字,只记得在原来的剧情里,那个人是怎么一步一步取代他的位置的。
先从实习生做起,然后转正,然后被调到重要的项目组,然后得到顾星辞的赏识,然后,然后沈砚就没有然后了。
他的戏份会在那之后慢慢变少,最后彻底消失在被作者一笔带过的角落里。
沈砚站在厨房里,手里握着水杯,阳光把他的睫毛照出了一圈金色的光晕。
他想,他应该感到警醒。
他应该立刻开始规划“撤退”的路线,把那个“一个月”的计划提前,赶在剧情正式展开之前就离开H市,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海外开他的公司,离两个主角远远的,离顾星辞远远的。
这是他最开始的计划。
最理智的。最安全的。对自己伤害最小的。
但是他的脚没有动。
他没有去找日历算日子,没有去查机票,没有打开海外公司注册的页面。
他就那么站在厨房里,水杯里的水已经凉了,阳光从窗户的左边移到了窗户的中间,在地板上慢慢地挪动了一小段距离。
他在想,顾星辞今晚几点回来。
那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沈砚就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完蛋”的完,是“完了,回不了头了”的完。
他苦笑了一下,把水杯里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水已经凉透了,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带起一线凉意。
他把水杯放到水槽里,拧开水龙头冲洗了一下,然后关掉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宿主,】009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一些小心翼翼的东西,像是在试探,【你……打算怎么办?】
沈砚靠着水槽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天很蓝,蓝得不像深秋。院子里的银杏树已经黄了大半,金黄色的叶片在风里轻轻地摇摆着,偶尔有一两片打着旋儿落下来,飘到草坪上,躺在一片绿色里,安安静静的。
“不知道。”沈砚在心里说。
这是一个真实的、不带任何策略的回答。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009沉默了片刻,大概是在分析这个“不知道”后面藏着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作为系统,它可能觉得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不够精确、不够有效率。
但它没有追问。
它只是安静地待在沈砚的意识海里,像一个陪在他身边的、不需要他解释什么的朋友。
沈砚从厨房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客厅的落地窗把院子里的景色毫无保留地铺展在眼前,金黄色的银杏叶、修剪整齐的草坪、远处那棵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老树,全都沐浴在深秋午后的阳光里,暖洋洋的,像一幅加了暖色调滤镜的照片。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是顾星辞发来的消息:“今晚想吃什么?我让陈姨做。”
沈砚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个人现在连晚饭的菜单都要过问了。以前是“我今天不回来吃饭”,现在是“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做”。这两个句式之间的差别,大概就是“房子里住了一个人”和“家里有一个人在等你”之间的差别。
沈砚想了想,打了两个字:“红烧肉。”
对面回得很快:“好。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