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癫公文里当正常人的苦逼生活(49)+番外
沈砚刚搬进来的那段时间,顾星辞的回家时间基本都在晚上十点以后,有时候更晚。
但现在不一样了。
每天下班之后往家赶,成了顾星辞的固定行程。不管是下午五点还是六点,不管是晴天还是下雨,他的车总会在那个时间点左右驶入小区的大门,沿着那条熟悉的路,停在那栋别墅的门口。
这种现象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他身边的朋友终于忍不住开始笑话他了。
沈砚没有亲耳听到那些笑话,但他有一次无意间听到了顾星辞在书房里接的一个电话。
那是某个周末的下午,顾星辞以为沈砚在楼上睡午觉,实际上沈砚正好下楼倒水,路过书房门口的时候,门没关严,里面传出来一个笑嘻嘻的声音,因为手机外放的关系,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不是,老顾,你现在怎么回事?叫你出来你也不出来,天天往家跑,你那别墅里是藏了个人还是怎么的?”
沈砚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想偷听,但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没往前走也没往后退。
顾星辞的声音隔了几秒才响起来,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种懒洋洋的、不太在意的感觉:“有事。”
“有事?你有什么事?你以前不是说家里就是睡觉的地方,别的事都在外面办吗?”
“那是以前。”顾星辞说。
就这三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周二”或者“天气预报说有雨”,但沈砚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一个空杯子,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心跳不争气地快了几拍。
他没有继续听下去,端着空杯子下楼了。倒水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有一点点的抖,不明显,但他自己感觉出来了。
他觉得这大概就是“好好相处”的后遗症——当你不再把对方当成一个“反正一个月后就要离开”的过客,而是当成一个真实的、活生生的、每天都会回来的人之后,你的心就会开始做一些你不允许它做的事情。
比如听到三个字就心跳加速。
比如在对方出门的时候,不自觉地算着回来的时间。
比如在床上被人蹭脖子蹭到烦的时候,拧一把之后没有把人踹下床,而是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这些事情单独拿出来看,每一件都不算什么。但它们加在一起,就是沈砚不敢深想的那个答案。
生活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早晨一起吃饭,白天各忙各的,傍晚等那个人回来,晚上有时候说说话有时候不说话,然后各自回房,不对,顾星辞现在基本不回他自己的房间了,他那个主卧已经快变成他换衣服的衣帽间了,晚上睡觉的地方是沈砚的客卧。
沈砚曾经试图把这个问题拿出来讨论一下。
“你房间在旁边。”他说。
“嗯。”顾星辞应了一声,没动。
“你的床比这张床大。”
“嗯。”
“那你还——”沈砚话还没说完,顾星辞已经把被子掀开一角,拍了拍床垫上那个空出来的位置,桃花眼半眯着看着他,那表情分明在说“你确定要继续说下去吗”。
沈砚咽了一下口水,没说了。
他走过去,关了灯,躺下来。黑暗里他感觉到旁边的床垫微微陷了一下,然后一个温热的身体靠了过来,不近不远,刚好隔着一点距离但能感受到对方体温的那种。手臂搭在他的腰侧,指尖随意地搭着,没用什么力气,但存在感很强。
沈砚闭着眼睛,听着旁边那个人的呼吸声从不太规律慢慢变得平稳绵长。
他想,算了,就这样吧。
反正一个月后他也要走了,到时候这人想蹭也没得蹭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沈砚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不疼,但酸酸的,像咬了一口还没熟透的青橘子。他把那种感觉压了下去,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亮很亮,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一线白光,落在地板的边缘上,像一条细细的、安静的小河。
沈砚以为这种日子会一直持续到那个“一个月”的期限。
他以为他有足够的时间来消化那些不敢深想的情绪,有足够的时间来适应这种每天有人等、每天有人回来的生活,有足够的时间来说服自己“一个月后离开也没关系”。
但现实不给他那么多时间。
那天下午,沈砚刚从外面回来没多久,正在厨房给自己倒水。阳光从窗户涌进来,把料理台照得亮堂堂的,水龙头开关上还挂着一滴水珠,在阳光里闪了一下。
他端起水杯,正准备喝,脑海里忽然响起了009的声音。
那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009的语气要么是轻松的,要么是好奇的,偶尔会带着一点小小的抱怨。但这一次,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沈砚很少听到的严肃和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