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癫公文里当正常人的苦逼生活(68)+番外
瑞金环球资本的执行董事,埃利奥特·冯·克朗。
顾星辞站在宴会厅的另一头,手里的香槟杯没动过,香槟的气泡从杯底往上升,一串一串的,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的表情看起来跟平时差不多,甚至嘴角还挂着一抹得体的、在这种场合应该有的微笑。
但那双桃花眼的颜色变了。
从远处看不太出来,但如果有谁凑近了看,就会发现在那抹微笑下面藏着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嫉妒,不是那些会被轻易归类命名的情绪。
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某种被压在河床底部的暗流一样的东西。
那些东西翻涌着,但被他压住了。
压得很紧,紧到只能从眼底那一线几乎看不见的暗光里,窥见一点端倪。
他看着沈砚站在埃利奥特身边的样子。
沈砚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很规整,头发也打理过了,整个人看起来跟在别墅里的那个沈砚完全不一样。
不是“打扮了所以更好看”的那种不一样,而是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站在埃利奥特身边的时候,他身上有一种顾星辞没见过的、从容的、淡定的、属于他自己而不是属于任何人的东西。
顾星辞端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放手?
他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碾了一遍。
除非他死。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了。
但他没有把它压回去,因为这就是实话。
不是气话,不是一时冲动的狠话,而是他认认真真看着沈砚站在宴会厅另一头的时候,从心底最深处浮上来的、最真实的反应。
他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人留在身边。他试过很多种方式,强势的、温柔的、试探的、直白的,每一种都像打在棉花上,沈砚不躲不闪也不接,就那么软绵绵地化掉了。
但他不会停的。
因为他已经没办法想象这个人不在的生活了。
宴会还在继续。
有人走过来跟顾星辞打招呼,他收回目光,跟那人碰了一下杯,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得体的、在这个场合应该有的表情。
但他的余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宴会厅的另一头。
沈砚站在埃利奥特身边,正在跟一个顾星辞不认识的中年男人说话。
他侧着头,认真听对方说话的样子,跟他在别墅里听顾星辞说话的样子不太一样。
在别墅里,沈砚听他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放松的、带着一点点漫不经心的、偶尔会弯一下嘴角的那种。
但在这里,他的表情是认真的、专注的、带着一种顾星辞不太熟悉的、属于“职场上的沈砚”的距离感。
顾星辞喝了一口香槟。
气泡在舌尖上炸开,带着微微的刺痛。
他在想一件事,上辈子的沈砚,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在那个他从未真正走进过的、属于沈砚自己的世界里,他也是这样从容地站在人群中间,跟那些他从未在顾星辞的圈子里见过的人说话,脸上的表情认真又专注,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上辈子的顾星辞没有见过这个沈砚。
第32章 试探
晚宴的进程刚过一半,该寒暄的、该握手的、该交换名片的,基本上都走完了一轮。
沈砚端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香槟,站在宴会厅靠近柱子旁边的位置,看着那些穿着得体的人在灯光下走来走去。
水晶吊灯的光线把每个人的轮廓都照得清清楚楚,女士们的珠宝在领口和耳垂上闪着细碎的光,男士们的手表在举杯的时候偶尔折射出一道亮白色的反光。
有人在笑,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端着酒杯从一群人走到另一群人,像一只忙碌的、穿着西装的蝴蝶。
埃利奥特走过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杯中的冰块已经化了大半。
他的领带还系得一丝不苟,但衬衫领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露出一点脖子的皮肤。
这大概是他从正式会谈模式切换到社交模式的信号。
“今天差不多了,”埃利奥特在沈砚旁边站定,目光在宴会厅里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一种“该办的事都办了”的松弛感,“该认识的基本都认识了。那几个搞新材料的我还挺感兴趣的,聊了聊,回头让他们发资料过来。”
沈砚点了一下头。
埃利奥特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个了然的弧度。
“这种场合确实累人,”他说,语气不是安慰,更像是一种过来人的感慨,“我第一次参加这种晚宴的时候,站了四个小时,脚后跟磨掉一层皮,回家脱袜子的时候才发现。后来学聪明了,鞋垫加厚半公分,能多撑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