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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在癫公文里当正常人的苦逼生活(92)+番外

作者:海棠梨花 阅读记录

他睁开眼。

顾星辞撑在他上方,手臂撑在枕头两侧,把沈砚整个人笼在一小片阴影里。床头灯那暗橘色的光线从侧面打过来,把那张脸的一半照亮、一半留在暗处。桃花眼的眼尾泛着红,不是哭过的那种红,而是另一种沈砚见过的、但说不清楚的红,像什么东西在眼眶里烧,烧得眼尾的皮肤都跟着烫了起来。

沈砚的困意在那一瞬间消散了大半。不是被吓的,是被那双眼睛里的东西烫了一下,像手指碰到了刚熄火的灶台边缘,看不到火苗,但热度还在,那股热度不声不响地隔着皮肤往骨头里渗。

他没有推开。

沈砚伸出手,手指穿过顾星辞的头发,触感比他预想的要软,发丝在指缝间滑过去,像某种活的、有温度的东西。

他勾住了顾星辞的脖子,把那颗脑袋往下拉了拉。力道不大,只是刚好够让两个人的额头贴在一起。

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近到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看到瞳孔里那一点亮光的倒影,和眼尾那片还没散尽的红。

顾星辞顿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如果沈砚不是贴得这么近、手指不是搭在他后颈上感觉到那一下肌肉的收紧,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一切就失控了。

沈砚后来回想起来,觉得“失控”这个词用得不太准确,是本来就没在控制。

从露台上那个“只看我好不好”开始,从阳台上那句“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开始,从昨晚那场高烧里他趴在床边睡了一整夜开始,这条线就已经不在任何人能够控制的范围之内了。

床头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谁碰灭了。

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路灯光也被雪挡住了,房间里暗得像一个密封的、没有边界的盒子。

沈砚的手指攥着顾星辞后背的衣料,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中间松开过一次,换了个位置又攥上了,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什么就不肯放手。

他的回应比他自己预想的要顺从,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手臂收拢,手指收紧,呼吸跟着对方的节奏走,像是在某个他还没意识到的层面上,已经等了这个“不推开”等了很久。

顾星辞的呼吸比平时重了很多,每一下都打在不该被打的地方,温热的,带着一点不太稳定的颤。

沈砚在黑暗中闭着眼睛,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另一个人的心跳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像两条不同流速的河流在入海口相遇,水花四溅,泥沙俱下,谁也分不清哪一滴水是从哪条河来的。

后来沈砚只记得一些碎片。

顾星辞叫了他很多次名字,每次都是“小砚”,声音低哑,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求什么。

他没有每次都应,但手指每次都会在那个人的后颈上按一下,不是回应,是告诉他“我在”。

沈砚是在自己踹出那一脚之后才真正清醒过来的。

那脚踹得不轻,踹在顾星辞的小腿上,力道大到那人的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

卧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顾星辞发出了一声介于笑和叹息之间的、很短促的声音,像是被踹了之后反而松了一口气的那种反应。

“别太过分。”沈砚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砂纸磨过木板,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我说这句话已经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的虚弱。

顾星辞没有说话。

他伸手把沈砚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拨到一边,指腹在那片皮肤上停了一下。

沈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弄进浴室的。

他只记得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他的意识还在半梦半醒的边界上晃荡,像一艘没有锚的小船,被浪推着走,推到哪里是哪里。

有人帮他洗了头发,手指穿过发丝的动作很轻,指腹在头皮上慢慢打圈,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把洗发水揉出泡沫,又不会让人觉得被用力搓揉。

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彻底不清醒了。

睡衣是谁给穿上的不知道,被子是谁拉上来的不知道,床头灯是什么时候关的不知道。

他只记得后背贴上床垫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从清醒到沉睡之间几乎没有过渡,像一块石头从悬崖边滚落,没有挣扎,没有缓冲,直直地坠进了最深处。

顾星辞没有睡。

他靠在卧室的飘窗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雪还在下,比傍晚小了一些,但还是密密匝匝的,在路灯的光晕里无声地飘落。

他看着窗外,没有在看任何具体的东西,雪、路灯、对面屋顶上渐渐积起来的白色,都只是目光停留的地方,不是他想看的东西。

他不想承认,但心里那个很小很暗的角落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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