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癫公文里当正常人的苦逼生活(91)+番外
坡道尽头是雪夜的城市,路灯的光被雪花打散成了柔和的光晕,整条街道看起来比平时温柔了不少。
沈砚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不断往后退的街灯和雪花,忽然想到一件事,砚心基金成立之后,他要忙的事情会更多。
注册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团队组建、项目筛选、资金拨付、效果评估,一环扣一环,每一环都不是一两天能搞定的事情。
他不是一个人在做事,有009帮忙,有顾星辞在旁边,有那些他还不认识但慢慢会认识的人一起。
车窗外的雪还在下,比出地库的时候更大了一些。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着,把刚落在玻璃上的雪扫到一边,发出有节奏的低响。
沈砚看着那片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的雪景,觉得今天这个结尾不算太好,被一个不认识的人点破了身份,被一场不小的雪堵在了路上,还被顾星辞用那种“再说一遍就行”的眼神看了一眼。
但也不算太坏。
他偏过头,顾星辞正在专心开车。
仪表盘的光落在那张脸上,沈砚从眉骨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又从嘴唇看到下颌线。
每一个细节都是他熟悉的,但此刻看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是光线变了,是角度变了,是他看这个人的方式又变了一点点。
第40章 一夜与一天
回到别墅的时候,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沈砚在玄关换鞋,弯腰的时候腰侧的肌肉扯了一下,不算疼,但酸。
站了一晚上,跟不同的人握手、微笑、说同样的话,身体比脑子先发出了抗议。
他把鞋踢进鞋柜底下,穿上拖鞋,在走廊里站了两秒,决定先去泡个澡。
顾星辞在楼梯口停了一下。
“我去书房,还有点文件要看。”他说,大衣还没脱,领带也没松,整个人还维持在“工作中”的状态,跟刚才在车上那个指节泛白的人判若两人。
沈砚“嗯”了一声,没多问,上了楼。
浴缸里的水放得很满,热水漫过肩膀的时候,沈砚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叹息。
身体在经历了一整天的紧绷之后,终于找到了可以放松的支点,肌肉从肩膀开始往下塌,一层一层地塌,塌到脚趾都跟着松开了。
水汽在浴室里升腾,白茫茫的,把镜子和玻璃都蒙上了一层雾。
沈砚靠在浴缸壁上,后脑勺枕着毛巾,闭着眼睛,听水龙头没关紧的那一滴水在某个固定的节奏里滴落。
滴答,滴答,滴答,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把时间切割成了均匀的、不用在意长短的小段。
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冒着热气。
头发没完全吹干,发梢带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睡衣是冬天那套厚的,浅灰色的,领口和袖口有一圈绒绒的边,是顾星辞上个月让人买的,买了好几套,不同颜色但同款,塞满了衣柜的其中一格。
沈砚当时说“买这么多干嘛”,顾星辞说“换着穿”,沈砚就没再问了。
他躺到床上的时候,顺手把床头灯调到了最暗的那一档。
光线从灯罩里透出来,昏昏黄黄的,刚好够看清房间的轮廓,又不至于刺眼。
被子是新换的,有洗衣液淡淡的清香,不是那种浓烈的、刻意营造高级感的味道,而是一种干净的、接近没有味道的、让人觉得踏实的气息。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蜷了蜷腿,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床头柜上放着手机,屏幕朝下,充电线的白色线头从柜子边缘垂下来,像一个安安静静的、不太引人注意的小尾巴。
他本来只是想躺一会儿,等顾星辞从书房回来。灯调暗了,被子盖好了,姿态也摆好了,就等人来了。
但身体不听他的话——热水泡过的肌肉彻底放弃了最后的抵抗,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意识从清晰的边缘开始往模糊的中心滑落,像一片叶子从树枝上脱落,打着旋儿往下飘,不知道会落在哪里。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时间的感知在睡眠的边缘变得模糊,像一幅被水泡过的水彩画,所有的颜色都晕开了,分不清哪里是边界。
然后是嘴唇。
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试探,不是晚安吻的那种温柔,而是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不用再压抑的、近乎贪婪的力道。嘴唇是温热的,但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急切,像是走了很远的路、渴了很久、终于看到了一汪清泉的人,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先解了渴再说。
沈砚从睡眠的深处被拽了上来,像被人从水底提了上来,水面上下的分界线在一瞬间被突破,耳朵里有短暂的嗡鸣,然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