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153)+番外
晚上,沈砚清开车,陆时渡坐在副驾驶。车窗开了一条缝,夜风灌进来。路边的梧桐树在路灯下投下浓重的阴影。
“明天老郑来了,你也在。”沈砚清说。
“好。”
“他干了三十年刑侦,什么样的审讯都见过,什么样的审讯都做过。不用跟他绕弯子。”
“指纹比上了,他会怎么解释?”
“不知道。但他选了明天来,不是不承认,也不是找借口。他是干了三十年刑侦的人,知道指纹比对上意味着什么。”沈砚清看着前面的路,“明天他会开口。”
车子拐进小区。两个人上楼,门一开,豆包蹲在鞋柜上,叫了一声,跳下来绕着陆时渡的脚转了两圈。猫粮碗还剩下几颗,水碗见了底。他蹲下来往碗里加水,沈砚清把猫粮倒满。豆包低头吃了起来。
“老郑为什么帮刘卫东?”陆时渡蹲在旁边,看着豆包嚼猫粮。
“不一定是在帮他。也可能是在帮自己。”沈砚清站在厨房里倒水,“八年前的案子,签字结案的是他。如果案子翻了,第一个被追责的不是刘卫东——是当年决定结案的人。”他把一杯水递给陆时渡,“老郑不想让这个案子翻。”
陆时渡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豆包吃完了猫粮,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跳上沙发,蜷成一团。窗外的路灯在窗帘缝隙里画出一条细线。
“明天他来了,会说什么?”
“不知道。但他来了,就说明他想说。”
第56章
周二早上,陆时渡醒的时候厨房里已经有煎蛋的声响了。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油锅的刺啦声,锅铲碰到锅边的轻微碰撞,沈砚清把碗从消毒柜里拿出来的磕碰声。豆包不在他枕头边,大概又去厨房门口蹲着了。
早饭是白粥、煎蛋、一碟酱黄瓜。两个人吃得比平时快,碗筷收进水池里的时候,窗外的天还没有完全亮透。豆包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鸟,然后跳下来走到门口蹲着,看他们换鞋。
“今天老郑来。”陆时渡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豆包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掌心。
到局里的时候,沈砚清把车停在老位置。两个人上楼,推开刑侦支队办公室的门,周劲已经到了,正把一沓材料放在沈砚清桌上。
“老郑的档案调出来了。退休五年,之前在刑侦支队干了三十年,从基层做到支队长。八年前化工厂爆炸案是他签的字。和他同期的老人退休的退休、调离的调离,现在还在岗的没几个。老宋三年前退的,老周一直在物证库。”周劲翻了一页,“另外,陈德发找到了。当年化工厂的焊工,爆炸案之后不久就辞职了,回了邻省老家。我联系了当地派出所,说他一直在老家镇上开了个小五金铺,没再出过远门。”
“他怎么说?”沈砚清问。
“他说当年事故调查组找他做过笔录,他把知道的都说了。焊接是提前三天做的,他做完就走了,爆炸当天确实不在厂里。至于焊缝里的碳化硅,他说不知道,焊接的时候没有放过任何异物。”
“他有没有提到刘卫东或者老郑?”
“没有。他说他和车间主任刘卫东没什么私交,就是普通的上下级。老郑他只在事故调查组来的时候见过一面。”
沈砚清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陆时渡看得出来,这条线暂时没有更多东西了。陈德发是个老实人,做了自己那份工,签了字,回了老家。碳化硅不是他放的,电弧也不是他打的。他只是那个被人利用了名字的人。
八点半,老郑到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快,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一步一步,中间落着很短的间隔。不是老年人的蹒跚,是习惯了稳健步伐的人,上了年纪之后慢下来但节奏不乱。陆时渡坐在沈砚清办公室的沙发上,听到了那个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在门口停下来。
沈砚清站起来,亲自开了门。
郑建国站在门口。他比陆时渡想象中要老——不是老态龙钟,是那种被时间反复打磨过的老。头发全白了,剪得很短,脸上的皱纹很深,嘴角两侧的法令纹像是用刀刻进去的。但腰背挺得很直,眼睛也不浑浊,看人的时候目光稳稳地落在对方脸上,不躲闪,也不咄咄逼人。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拉链拉到领口,手里没有拿包,只握着一副老花镜。
“沈队。”他点了点头,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进来坐。”沈砚清侧身让开。
老郑走进办公室,目光在房间里过了一圈——白板上化工厂爆炸案的时间线和物证照片,桌上摊着的卷宗,沙发上坐着的陆时渡。他的视线在陆时渡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没有问“这是谁”,大概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