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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队长有点甜(154)+番外

作者:潏潏橘 阅读记录

“坐。”沈砚清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老郑坐下来,把老花镜放在桌上。沈砚清没有坐到办公桌后面去,而是从旁边拉了一把椅子,坐在老郑侧面。不是审讯的位子,是谈话的位子。陆时渡没有动,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他不是今天谈话的主角,但他需要听。

“物证库登记簿的事,指纹比对结果你也知道了。”沈砚清开门见山,“叫你来,是想听你说。”

老郑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粗短,骨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边缘修得整整齐齐。那是一双干了三十年刑侦的手。退休五年了,指甲还保持着当年的习惯。

“B-17是我让老周找的。登记簿也是我撕的。”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上周五下午,我来物证库,跟老周说有个旧案要查物证。中间趁他接水的工夫,把B-17的调阅记录那一页裁掉了。裁口上的指纹是我的。”

“电焊机残骸现在在哪?”

“在我家车库里。”老郑抬起眼睛,“我没有销毁它。只是换了一个地方放着。”

沈砚清看着他。“你为什么要把物证带走?”

老郑没有马上回答。他拿起桌上的老花镜,用镜布慢慢擦着,擦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满头的白发上。

“八年前,爆炸案发生后第三天,老宋找到我。他说压力表的裂口不对,像从外向内。我当时刚接了一个上面压下来的大案,刑侦支队的人连轴转了半个月。事故调查组已经下了结论,案子可以结了。老宋跟我说压力表有问题的时候,我已经两天没合眼。”他把老花镜放下,“我说:‘事故调查组已经撤了。你那边没问题的话,案子就结了。’他点了头。”

办公室里很安静。沈砚清没有打断他。

“老宋点了头。他把压力表放回盒子里,在清单上写了‘损坏,无法读取数据’。那份报告是我签的字。案子以安全生产事故结案。”老郑的声音沉下去,“后来我调到市局,升了副处,又退了休。这八年里,我每年都会想起那个压力表。老宋在清单上写的那行字,我也每年都会想起来。但我从来没有回去看过。”

“直到两周前。”沈砚清说。

“直到两周前。有人告诉我,一个叫陆时渡的年轻痕检写了份报告,把压力表的裂口分析得清清楚楚,案子重新立案了。”老郑转过头,看向沙发上的陆时渡,“报告是你写的。”

“是。”陆时渡说。

老郑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去。“报告递上去之后,我知道这个案子迟早要翻。压力表、阀门、管道接口——你们会一样一样重新做。B-17是唯一的电焊机残骸,上面有电弧灼烧的痕迹。如果你们找到了它,刘卫东在维修记录上撒的谎就铁证如山了。”

“所以你把它拿走了。”

“我拿走了。但不是为了刘卫东。”老郑的声调第一次有了变化,不再平得像念稿子,“是为了我自己。八年前我在结案报告上签了字。如果案子翻了,第一个被追责的不是刘卫东——是当年同意结案的人。我已经退休五年了,不想晚节不保。”

沈砚清没有说话。

“但我也干了三十年刑侦。我知道销毁物证是什么性质。所以我把它放在车库里,没有扔,没有毁。只是换了一个地方放着。”老郑苦笑了一下,“大概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如果你们查不到,它就永远在那里。如果你们查到了——那也该还了。”

沈砚清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今天来,带了吗?”

老郑从夹克内侧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很旧的一把铜钥匙,拴着一根褪色的红绳。

“车库钥匙。箱子我没打开过,封条还是当年老宋贴的那条。”

沈砚清拿起钥匙,递给周劲。“带人去取。封条不要拆,直接送技术科。”

周劲接过钥匙出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个人。老郑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他看了一眼白板上那张压力表裂口的照片,又把视线收回来。

“老宋退休前,把这个案子的卷宗翻了一下午。他什么都没写,合上放回去了。”老郑忽然开口,“我问他为什么不写。他说写了也没用,案子已经结了。我说你可以写个备注。他说——‘备注改变不了结论。能改变结论的,是另一个人。’”

他转过头,看向陆时渡。

“你是那个人。”

陆时渡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他没有说话。

“老宋等了八年。他也等了八年。他把那张压力表的照片打印出来放在抽屉里,每年拿出来看一次,每次都不写。”老郑的声音慢下来,“我跟他的区别是,他什么都没写,我签了字。他没有错,我有错。他把照片给了你,我把电焊机拿走了。他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是不想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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