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164)+番外
陆时渡没有说话。后脑勺的钝痛还在,被揪过的头皮火辣辣的。
马明辉站起来,从旁边的地上拿起一个工具箱——不是工具箱,陆时渡现在看清了。是一个定做的金属盒子,表面用黑色防水胶带缠得密密麻麻,一端引出两根导线,另一端嵌着一个红色的LED定时器。他把盒子放在硬纸板旁边,动作不轻,金属底撞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炸药。我自己做的。不是遥控的,是定时的。定时器已经启动了——我进来之前就启动了。”他的声音忽然不再平了,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拨动。“你还有大概三十分钟。这扇门我会从外面锁上。”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回来,站在日光灯下,灯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三十分钟够你跑吗?你没有工具,手还绑着。三十分钟之后这个仓库就没了,你写的那些报告、签的那些字、在显微镜前面坐一上午找到的每一个疑点,都跟你一起没了。你不是喜欢真相吗?这就是真相——你死了,你签字的那份报告就是最后一份。我姐夫上诉的时候,辩方可以说物证鉴定人已经死亡,原始鉴定结论的证明力存疑。你帮他打的电弧,你帮他嵌的碳化硅,你死了就没人能证明了。对的人不一定是好的。你毁了别人这辈子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人会来毁了你。”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陆时渡最后一眼。
“白费力气了。”
门被拉上,锁舌刮过门框,然后是门栓落下的沉闷声响。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越来越快,不再是来时那种压抑的节奏,而是几乎像在跑。
陆时渡把掌心里那枚纸箱钉重新调整好角度。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他咬住牙,把钉尖对准卡扣缝隙,用能调动的所有力气往里挤。一次,两次。汗从额头上滴下来,落在硬纸板上。那个红色LED定时器的倒计时在他余光里一秒一秒地跳。
指尖忽然一滑——钉尖塞进去了。他用尽全力一撬。咔嗒。止退舌片弹开了。
他喘着粗气,用解放出来的左手去摸索连接带的卡扣。然后是右手,然后是脚踝。每撬开一个卡扣,那个红色LED定时器的倒计时都在他余光里跳——数字已经跳过了半程。他扶着墙站起来,走到那个炸药盒前蹲下。胶带缠得很密,但引线走向清晰:两根导线从定时器引出,分别接入雷管的两极。他在痕检课上见过这种自制装置的示意图——最简单的电引火回路,切断其中任何一根导线,回路就会中断。但胶带缠得太紧,刀刃挑了几下只划开一道浅痕,导线完好无损。定时器的数字还在跳。
第62章
沈砚清的车拐进城东工业园区的时候,时间是下午两点十分。从指挥中心接到报警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灰色面包车从巷口驶出,左拐上主路,一路往东,最后消失在城东工业园区外围最后一个探头里。车牌是套牌,两周前在邻市报失,原车主和陆时渡没有任何关联。工业园区的探头覆盖不全,之后再也追踪不到。
面包车里是什么人,绑匪有几个,陆时渡被带到了哪一栋厂房——全都不知道。唯一能确定的是,这辆车自从进入园区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沈砚清站在工业园区大门口,手里拿着陆时渡那部碎屏的手机。屏幕上的裂纹从右下角蔓延到整个面板,但锁屏界面还在亮着——一张豆包蹲在窗台上看鸟的照片。
“沈队,园区平面图调出来了。”周劲从车里探出头,“这片工业区是六十年代建的,九十年代大部分工厂都迁走了。B区靠河那排是原来的重型机械车间,独立出入口。面包车最后出现在B区东侧路口。我把人分成三组,从B区三个方向同时往里推。园区出口已经全部封锁。指挥中心说消防和排爆已经在路上了,预计二十分钟后到,在门口待命。”
沈砚清看了一眼平面图。B区最深处的几栋厂房集中在园区西北角,靠河的那边有一条断头路。“从B区最深那栋开始搜,逐栋排除。通知消防和排爆到了先在外围等着,确认目标位置再让他们上。”
B区的路很烂。水泥路面龟裂成大块小块的碎板,缝隙里长出半人高的野草。路两边是灰扑扑的厂房,窗户上的玻璃大部分都没了。下午的阳光已经开始偏西,从破烂的窗口斜照进空荡荡的车间。
沈砚清走在最前面。第一栋厂房是空的。第二栋也是空的。第三栋的门锁着,他从窗户往里看——地上有新鲜的脚印,但走到一半又折返了。
“B区第四栋。”他对对讲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