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168)+番外
“我以为你死了。”
陆时渡没有接话。他知道这句话不需要接。沈砚清要说的话还没有说完。
“你被马明辉锁在那栋楼里的时候,我离那扇铁门不到五十米。我没有进去。我追了一个引我离开的人,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然后楼塌了。我站在那片废墟前面,想了很久。想今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我连头都没有回。想我第一次见到你,你裹着我的夹克在我办公室里睡着的样子。想你第一次给我带早饭,包子是香菇鸡肉的。想你每个周五下午从我抽屉里拿走空的糖盒,第二天放满满一盒回来,什么也不说。想你在结案那天晚上靠在厨房门框上叫我的名字——不是沈队,是沈砚清。”
他停了一下。陆时渡看到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的声音比平时慢,慢到每一个字之间的停顿都像在跨过一道坎。
“我在所有这些时候都没有对你说过那句话。我以为来得及。以为日子还长,可以慢慢等——等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等我准备好怎么开口。然后那栋楼塌了。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我再也没有机会告诉你。”
他握住陆时渡的手,握得很紧。
“陆时渡。我喜欢你。不是同事的喜欢,不是室友的喜欢。是那天追马明辉追到一半听到爆炸声,跑回来看到楼塌了,站在废墟前面觉得自己的胸口也被炸掉了一块的喜欢。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今天早上没有回头看你一眼的喜欢。是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但我一直没说,现在我必须说的喜欢。”
陆时渡看着他。心率监护仪的滴声忽然快了几拍,他没有管。他把那只被沈砚清握着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他的手还在抖——脑震荡的后遗症,医生说会持续几天。但被沈砚清的手握着,抖得好像没那么厉害了。
“你说完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说完了。”
“你在废墟前面想了那么多,就不能早一点跟我说吗。”陆时渡弯起嘴角,眼眶却红了,“你上次在家里削苹果,削得坑坑洼洼的,我说你削苹果的技术比我做饭还差。你说你是第一次给人削苹果。我当时就在想,这个人把所有的第一次都给我了——第一个让他开暖气的人,第一个让他请回家的人,第一个让他削苹果的人。他什么时候才肯把那句话也给我。还有你第一次摊煎饼,杂粮面糊粘得一灶台都是,薄脆碎了好几块,你说附近没有卖山东煎饼的摊子,但那只是我随口说的。你却记了那么久。”
沈砚清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他的肩膀绷得很紧,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下来。
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病床的白床单上。心率监护仪的滴声平稳而规律。陆时渡把沈砚清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胸口。隔着病号服薄薄的棉布,他的心在里面跳得很快。
“我也喜欢你,”他说,“不是顺便的。是故意的。”
沈砚清抬起头。他看着陆时渡——头上缠着绷带,嘴角翘着,眼眶却是红的。
“我知道。”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他把手从陆时渡胸口移开,抚上他的侧脸,“我想对你说的太多了,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怕说了一句,后面的收不住。现在不用收了。”
他俯下身。陆时渡没有躲,只是在他越靠越近的时候闭上了眼睛,睫毛在眼睑下轻轻颤动。能感觉到他的呼吸,离得很近,就在唇边。
门被推开了。
“陆博士你醒了没——我去买了点水果——”周劲的声音从门口劈进来,手里拎果篮,另一只手还握着门把手。姜糖跟在他后面,怀里抱着一束在苏婉清花店买的鲜花,大概是想放在病房里添点亮色。她越过周劲的肩膀往里看了一眼,看到沈砚清俯身在床前,离陆时渡的脸不到一拳的距离,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周劲跟着她一起定格。
病房里安静了大概一秒,然后周劲以比进门时快三倍的速度往后弹了一步,顺手把姜糖也拽了出去。“水果放门口了你们继续——”门砰地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压低了但压不住兴奋的声音:“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刚才他们是不是要——”“我看到了你别拉我——”“我就说他俩肯定早就——”“你小点声——”
沈砚清直起身,闭了一下眼。陆时渡用手背挡住嘴,耳朵红透了,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64章
陆时渡出院那天是八月一个闷热的周六。蝉叫得厉害,医院花坛里的紫薇花开到了最盛的时节,一树一树粉紫色的花团被阳光晒得有些发蔫。他在医院里待了两周——医生说他左侧肋骨的缝合口出现了轻微感染,反复发了两次低烧,抗生素换了两种才压下去。拆线后又观察了三天,确认伤口愈合良好,这才签字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