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175)+番外
中午,食堂。沈砚清已经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了,面前放着两份餐盘。陆时渡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打开盖子——红烧鱼块、清炒豆苗、凉拌海带丝、一碗米饭。豆苗炒得脆脆的,海带丝里拌了蒜末和醋,很开胃。他把鱼块里的小刺挑出来放在盘子边上,沈砚清伸出筷子把他挑下来的鱼皮夹过去吃了。动作很自然,和以前一样。
“上午怎么样?”沈砚清问。
“做了三份常规比对。手指没抖,签字也没歪。”
“显微镜盯久了头晕吗?”
“没有。刘科长特意交代不着急,我每做半小时就休息五分钟。”
“下午呢?”
“还有两份纤维分析。做完就下班。”
“做完等我。我下午去城东派出所一趟,回来接你。”
陆时渡点了点头。他没有问沈砚清去城东派出所做什么,只是把鱼块里最后一块没有小刺的夹到沈砚清碗里。沈砚清低头看着那块鱼,没有说什么,吃了。
下午,陆时渡在实验室里把剩下的两份纤维分析做完。第二份纤维样本来自一起纵火案的现场残留物,他在显微镜下观察纤维的炭化程度和断面形态,比对物证清单上的照片,确认无误后签了字。做完这些,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阳光已经开始偏西,梧桐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停车场上。他把卷宗整理好送到刘科长办公室,回来把白大褂脱下来挂在衣架上,关了显微镜的灯。
走出实验室的时候,沈砚清的车刚好停在楼下。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现副驾驶座上放着一杯温热的奶茶——姜糖买的,三分糖,不加珍珠,是他喝惯的口味。
“姜糖给你的?”他问。
“她下午去城东送材料,顺路带了两杯。另一杯在她自己桌上。”沈砚清发动车子。
陆时渡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三分糖的甜味很淡,配着奶茶里的茶涩味刚好。他把奶茶杯放在膝盖上,忽然觉得今天一整天——从早上多出来的那个煎蛋,到中午挑走鱼刺的筷子,再到这杯三分糖的奶茶——像一条很细很长的线,把这一天里的每一个瞬间都串了起来。
回到家,门一开,豆包正蹲在鞋柜上。看到他们进来,叫了一声,跳下来蹭陆时渡的小腿。它今天没有把袜子叼走,没有把茶几上的杂志推下来,破天荒地乖了一整天——大概是因为姜糖中午来喂过猫条,把它的精力消耗完了。陆时渡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手指陷进橘色的毛里,摸到它肚子上绝育手术留下的那道疤——已经被新长出的绒毛盖住了,只摸得出很细很细的一道痕迹。
晚饭是沈砚清做的。冰箱里有周末周劲和姜糖过来时带的菜,他把剩下的空心菜炒了,又做了个番茄蛋花汤,把昨天剩的红烧肉热了。陆时渡吃了一碗半米饭,把番茄蛋花汤喝得干干净净。豆包在桌脚下吃自己的鸡胸肉,吃完跳到沙发上蜷成一团。洗好碗,陆时渡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豆包从靠垫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脚踝,然后跳上他的腿,蜷成一团。他把手放在它背上,感受到它身体里咕噜咕噜的震动。
“沈砚清。”
“嗯。”沈砚清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那本没看完的英文案例集。
“今天在实验室,刘科长说下周开始正常安排案子给我。不是收尾的常规物证,是新的案子。”
“你准备好了吗?”
“好了。”陆时渡慢慢顺着豆包的背,把一张从中午起就一直揣在白大褂口袋里的东西抽出来搁在沈砚清腿上。那是一颗奶糖。“最后一颗。你铁盒子里只剩糖纸了,我已经扔掉了。这包新的第一颗给你。”他转过头看着沈砚清。“以后你的糖还是我负责。”
沈砚清低头看着手心里那颗奶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这张糖纸盖过凌晨三点供暖太慢的冷,压过结案时抽屉里空铁盒的沉默,也在周劲和姜糖推门闯入的瞬间掉在地上,被他捡起来擦干净,放回两个人交握的手边。
他把糖剥开。甜味在舌尖化开的那一刻,他听见陆时渡用一种很轻、很平常的语气说——“以后年复一年,你的糖都是我买。我说话算数。”
他想起自己的父亲。想起父亲的手表,表盘上的划痕,十四年前那场爆炸。想起父亲每次加班回家都会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奶糖,一颗给他,一颗给母亲。母亲总是说“你自己吃”,父亲总是说“我不爱吃甜的”。他后来才知道父亲其实很喜欢吃甜食。再后来父亲牺牲了,他开始吃糖,抽屉里永远放着奶糖,不知道该给谁,只是想放着。
现在有人给他买了。不是一包,是以后年复一年,每一包都是同一个人买的。他把糖纸捏在手心里,捏了很久,然后极淡地弯了一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