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躲什么？”姜糖问。

“不知道。可能是躲债，可能是躲仇家，也可能是躲警察。”沈砚清夹了一筷子豆苗，“周劲调了小区周边的监控。最近一个月，他出门三次，都是在周六晚上。出门的时间和‘旁观者’发帖的时间高度吻合——十点左右出门，十一点半左右回来。”

“他去茶馆了？”陆时渡问。

“监控拍不到茶馆那条街，但他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茶馆附近。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进了茶馆或者面馆，但路线方向是对的。”

陆时渡放下筷子，看着白板上顾建明的名字。“如果他是‘旁观者’，那他发帖的时候用的是茶馆的WiFi。他在面馆里连上茶馆的WiFi，发完帖子，再从面馆出来，回家。他选面馆而不是茶馆，是因为茶馆周六晚上不开门，面馆开着，不容易引起怀疑。”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在家发帖？”姜糖问。

“在家发帖会被查到IP地址。公共WiFi查不到。而且他选茶馆的WiFi，是因为茶馆的老板是退休痕检技术员，论坛里的人都知道那个茶馆。如果有人查IP，查到茶馆，第一反应是‘有人在茶馆发的帖’，不会怀疑到面馆。他把警方的注意力引向茶馆，而不是自己。”

沈砚清把最后一口饭吃完，把饭盒盖上。“今晚是周六。如果他每周六都去，今晚他应该也会去。”

“今晚蹲守？”周劲问。

“对。你带两个人，在面馆对面蹲守。我在茶馆附近。姜糖在局里监控论坛，看他今晚会不会发帖。陆时渡跟我一组。”

“好。”三个人几乎是同时说的。

吃完饭，姜糖和周劲收拾了饭盒，先回刑侦支队了。实验室里只剩下沈砚清和陆时渡。窗外的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变黄了，风一吹，哗哗地响。

“沈砚清。”陆时渡叫他。

“嗯。”

“你紧张吗？”

沈砚清靠在操作台边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白板上的问号。“不紧张。但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如果顾建明真的是‘旁观者’，真的是‘GOD’，那他做了这么多事——论坛发帖、伪造指纹、现场留纸屑——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他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报复某个人，他甚至不是为了替高世伟他们讨公道。他只是在玩一个游戏。一个‘我能把整个刑侦系统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游戏。现场留GOD，不是在签名，是在留战书。”

陆时渡沉默了一会儿。“那如果我们今晚抓到他，他的游戏就结束了。”

“不一定。”沈砚清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剥开放进嘴里。“像他这种人，不会让自己被抓。他会留后路。每一步都算好了，包括被捕之后的事。”

“你是说，他可能已经准备好了退路？”

“可能。也可能他根本不在乎被抓。对他来说，被抓也是游戏的一部分。‘你们能抓到我，但你们证明不了我是GOD’——他会这么说。”

陆时渡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我们要在他销毁证据之前，找到他和这些案子的直接关联。纸屑、指纹贴片材料、论坛发帖的原始记录、茶馆WiFi的登录日志——任何一样东西，只要指向他，他就跑不掉。”

“今晚先蹲守。看看他到底去做什么。”

下午，陆时渡在实验室里把所有物证重新过了一遍。纸屑、指纹贴片材料、液体残留、烟盒、锁芯——每一件都检查了保存状态和标签，确认没有遗漏。他把需要带走的物证清单列了一份，放在操作台上，然后去刑侦支队找沈砚清。

沈砚清正在办公室里看顾建明的背景调查报告。报告是总队传过来的，内容很详细——顾建明，六十四岁，省厅痕检室前副主任，五年前主动申请提前退休。退休前三个月，他曾经参与过一项关于“指纹防伪技术”的课题研究，课题的成果是一份关于指纹贴片检测方法的技术报告。报告里详细记录了各种指纹贴片材料的成分、制作工艺和检测方法。他退休的时候，把这份报告带走了。

“他带走了自己的研究成果？”陆时渡问。

“对。课题是他主持的，报告是他写的。按照规定，课题成果属于单位，但他以‘个人笔记’的名义把一份副本带走了。当时没有人觉得有问题。”沈砚清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技术报告里详细记录了指纹贴片的制作材料——硅油、乳化剂、防腐剂。和你从现场提取的液体残留成分完全一致。他不需要从外面买材料，他自己就会配制。”

“那指纹数据呢？他不需要从系统里导出来，他自己就有。他在痕检室干了这么多年，接触过无数指纹。高世伟、欧阳峰、董天宁的指纹，他可能早就存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