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210)+番外
不是因为他看到了什么明显的东西。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那片肉的边缘有一小块颜色不太对,比周围的肉更深,接近暗褐色。他做痕检做久了,对颜色的差异格外敏感,哪怕是火锅店里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睛也会自动捕捉到那些不该出现的变化。
他把那片肉翻过来,对着光看了看。
在肉片的背面,有一小段大约两厘米长的管状物,一端略粗,呈半透明状,表面有环形的纹路。它的颜色比肉浅,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陆时渡的手指悬在筷子中间,没有动。
“怎么了?”沈砚清第一个注意到他的异样。
陆时渡没有回答。他把那片肉放在盘子里,用筷子拨了拨旁边几片。第三片的边缘也有一小块颜色异常的组织,形态和第一片不同,更碎,但纹理明显不是脂肪。
“宋也。”陆时渡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桌上的人都听到了。
宋也放下筷子,凑过来。他接过陆时渡递过来的盘子,把那片肉夹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他的表情从放松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不是紧张,是法医在解剖台上看到不该出现的东西时的专注和凝重。
“陆博士,把你那边那一片也给我。”
陆时渡把另一片夹过去。宋也把两片肉并排放在一个干净的白盘子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一次性手套——法医的习惯,随身带着。他戴上手套,用指尖轻轻拨开那片异常组织。
“这是人的。”他说。
桌上安静了。
“你确定?”周劲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在怀疑我的专业?”宋也把那片肉放下来。(▂)
姜糖放下了筷子。她的脸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她拿起手机,已经在拨号了。
沈砚清站起来,把外套穿上。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动作都很干脆。
“周劲,叫队里的人过来。封锁后厨,控制所有店员。”
“明白。”周劲已经站起来往外走了。
“姜糖,调这家店周边的监控,重点看后门和供货车辆。”
“收到。”姜糖的电话已经接通了,她侧过身压低声音在说话。
“宋也,你和陆时渡留下来,把这盘肉和其他未上桌的肉类全部封存,带回局里做鉴定。”
“好。”宋也已经开始把桌上的肉盘往旁边挪,腾出操作空间。
沈砚清看了一眼陆时渡。陆时渡已经从宋也那里接过那一次性手套,陆时渡戴上手套,蹲下来,把那盘羊肉卷一片一片地分装进物证袋里。
动作很稳,和在实验室里提取物证时一模一样。
火锅还在煮。红油锅里的毛肚已经煮老了,硬邦邦地沉在锅底。骨汤锅里的豆腐煮得散了架,碎成一小块一小块地浮在汤面上。没有人再动筷子。
周劲从后厨方向走回来,脸色不太好。“后厨的冷柜里有好几包同批次的羊肉卷。我已经让人守着了。”
沈砚清点了点头,走向后厨。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陆时渡。
陆时渡正蹲在地上封物证袋,宋也在旁边帮他递标签。两个人的配合很默契,不需要多说什么。
沈砚清收回视线,推开了后厨的门。
十五分钟后,刑侦支队的车到了。来了四辆车,拉了警戒线。客人们被疏散了,有的还在抱怨“吃到一半”。火锅店的老板被带到了隔壁的包间里做笔录,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擦汗。
陆时渡和宋也先回局里。姜糖留下来调监控,周劲跟着沈砚清在后厨盘查。
回局里的车上,陆时渡坐在副驾驶,宋也开车。物证袋放在后座,用保温箱装着,防止肉质变质影响鉴定。
“宋也。”陆时渡开口。
“嗯。”
“今天这个肉——”
“一模一样。”宋也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肌腱的横断面、管腔形态、环形纹路的间距,全都吻合。不是巧合。”
陆时渡沉默了一会儿。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在玻璃上拉出一道道光线。
“那盘肉里,可能不止这一片。”
“我知道。”
到了局里,陆时渡直接进了实验室。他换上白大褂,戴上手套,把那盘羊肉卷从物证袋里取出来,一片一片地铺在操作台上。
一共二十三片。他在显微镜下逐片检查。
第一片,正常。第二片,正常。第三片,在脂肪和瘦肉的接缝处,有一小片颜色更深的组织。他用镊子夹起来,放在载物台上——横纹肌纤维,和之前那片肌腱的组织来源一致。
第四片,没有。第五片,没有。第六片,在肉的边缘,有一小块不规则的组织,表面光滑,呈半透明状。他夹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软骨。他把它放进了另一个培养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