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212)+番外
然后他坐下来,开始写初步鉴定报告。
报告写得很慢。不是因为没有内容,而是因为每一个字都要斟酌,这不是普通的食安问题,不是卫生不达标,不是供应链管理疏漏。这是刑事案件。他写的每一个结论,都会成为侦查的起点,会成为起诉的依据,会成为那个在屠宰场里操刀的人被定罪的证据之一。
他写到“结论”部分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屏幕上光标一闪一闪的,等着他落笔。
“送检羊肉卷样本中检出人源组织成分,包括肌腱、软骨、骨骼肌及内脏组织。污染源位于供应链上游,排除终端污染可能。”
他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然后保存文档,打印出来,签了名字。
上午九点,沈砚清从屠宰场回来了。他推开实验室的门,陆时渡正在把鉴定报告装进档案袋里。
沈砚清的衣服上沾着灰,鞋底全是泥,深灰色的夹克袖口有一块暗色的污渍,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睛里有血丝,但精神还好。
“吃了没?”陆时渡问。
“哪里味道太臭了,我和周劲被熏的没胃口。”
陆时渡把那半块压缩饼干递过去。沈砚清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了。
“屠宰场那边什么情况?”陆时渡把水杯推过去。
沈砚清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冷库里还有三十多袋冷冻肉,和火锅店查获的是同一批次。技术科已经全部封存了。屠宰设备上有大量的血迹和软组织残留,不是牲畜的。”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照片,“绞肉机的刀片上有碎肉,颜色偏暗,脂肪含量低,和牛羊肉的肌纤维形态不一样。宋也初步判断是人肉。”
陆时渡接过手机,一张一张地翻。绞肉机、操作台、地面的暗色污渍、墙壁上的喷溅痕迹。每一张照片都像是在无声地讲述一个他还不完全知道的故事。
“经营者呢?”他问。
“人不在,设备还在运转,冷库还在制冷,但人不见了。”沈砚清把手机收回去,“周劲查了工商登记,这家屠宰场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叫陈金水的老人,住在乡下,不识字。他去年把身份证借给了一个姓林的人,收了五千块钱,那个姓林的人用他的名义办了过户手续。”
“姓林的?”
“林德茂,四十七岁,有过一次前科,十年前因伤害罪被判了三年。出狱以后做过好几样生意,都不长久。去年开始经营这家屠宰场。”沈砚清靠在操作台边上,“周劲去他登记的住址查了,房子是租的,已经搬走了。邻居说上个月还见过他,最近一周没看到人。”
“他跑了。”
“大概率,但跑不远。他没有出境记录,名下没有大额资产转移。姜糖在调他的通话记录和银行卡流水,应该很快能锁定他的活动范围。”
陆时渡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操作台上那些排得整整齐齐的物证袋,每一袋都装着一份沉默的证据。绞肉机、冷库、羊肉卷、手指肌腱。这些物证不会说话,但它们串联起来,已经足够勾勒出一条模糊的轮廓。
“沈砚清。”
“嗯。”
“冷库里那些肉,如果都是同一批次的,那林德茂不是第一次了。从设备上的残留物来看,操作很熟练。绞肉机的刀片磨损程度、切割面的平整度,那不是新手能做到的。”
沈砚清看着他。“你是说,他不是第一次处理人体组织。”
“不是。”陆时渡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有经验。这个经验不是从别处学来的,是从一次又一次的操作中积累的。这个案子可能不是第一起。”
办公室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上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姜糖在查近几年的失踪人口。”沈砚清说,“如果冷库里那些肉来自不止一个人,DNA比对会告诉我们。”
陆时渡点了点头。他转过身,从冰箱里取出今天凌晨送检的样本登记表,递给沈砚清。“DNA实验室那边我打了招呼,优先做这批样本。最快今天下午有结果。”
沈砚清接过登记表,看了一眼,放在桌上。他看着陆时渡,眼睛下面的青黑,嘴唇有点干,白大褂的领口皱巴巴的。他已经在实验室里坐了一整夜,写报告、整理物证、和宋也讨论鉴定方案。
“你先去休息。”沈砚清说,“我办公室有沙发。下午结果出来了再过来。”
“你呢?”
“我等周劲那边的消息,林德茂的线索要抓紧。他可能还在本市,也可能已经走了。姜糖在查他最后出现的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