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216)+番外
吃完饭,陆时渡把外卖盒收好扔进垃圾桶。宋也回到显微镜前继续看片,沈砚清说回办公室整理卷宗。陆时渡站在走廊里,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朝不同方向走去,然后转身回了实验室。
他把明天屠宰场勘查需要的工具清点了一遍。紫外灯、棉签、物证袋、手套、鞋套、便携式显微镜、相机、标尺、记号笔、试管架、保温箱。每一样都检查了电量、有效期、数量。他把这些东西装进勘查箱,合上盖子,放在操作台旁边。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着,停车场上稀稀拉拉停着几辆车。对面办公楼的窗户里,有几个窗口还亮着灯。不知道是刑侦支队的谁在加班,也许是姜糖,也许是周劲还没回来在做案头工作。
他拿出手机,给周劲发了一条消息:“还在老城区?吃了没?”
过了几分钟,周劲回复:“还在。刚在路边吃了碗面。再排查两栋楼就收队,明天一早继续。”
陆时渡打字:“注意安全。林德茂如果还在这片区域,他可能已经换了住处。你们排查的时候动静小一点,别打草惊蛇。”
周劲:“明白。沈队交代过了,便衣,不问房东先看人。”
陆时渡放下手机。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下投下交错的影子。远处的街道上有洒水车经过,音乐声很轻,叮叮咚咚的,像是某个旧童谣的旋律。
他想起今天在火锅店的那盘肉。如果不是他多看了一眼,那盘肉会被倒进锅里,涮几秒,蘸了调料,被某个人吃下去。没有人会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也许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但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你多看了一眼,事情就变了。
九点多,沈砚清从办公室过来敲门。
“回去了。”他说。他换了件干净的外套,不是早上那件沾了污渍的夹克,是放在办公室备用的那件深蓝色的。头发重新拢过了,脸上的灰也洗掉了,但眼睛下面的青黑还在。
陆时渡把最后一份物证放进冰箱,关了灯,拿起外套和勘查箱。两个人走出实验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声控灯在他们走过的时候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在一盏一盏地在身后熄灭。
沈砚清走在前面,陆时渡跟在他旁边,走得很近,肩膀偶尔碰在一起。两个人的影子在走廊的灯光下交叠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沈砚清。”
“嗯。”
“明天勘查完屠宰场,你回来睡觉。我写报告。”
“你也要睡觉。”
“我写完再睡。”
沈砚清没有接话。两个人下楼,上车。沈砚清发动车子,驶出警局。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在车窗玻璃上拉出一道道橘黄色的光线。夜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梧桐叶的苦味。
“周劲还在老城区?”陆时渡问。
“他说再排查两栋楼就收队。明天一早继续。”
“林德茂如果还在那片区域,明天应该能有结果。”
“嗯。”沈砚清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他跑不掉的。”
车子拐进小区。梧桐树的枝丫在路灯下影影绰绰,有几只野猫从花坛边窜过去,消失在冬青丛里。两个人上楼,电梯里的灯有点暗,换气扇嗡嗡地响。
门一开,豆包蹲在鞋柜上。看到他们进来,叫了一声,跳下来蹭陆时渡的小腿。它的尾巴竖得笔直,尾尖微微弯着,在陆时渡的裤腿上蹭了两下,又去蹭沈砚清的。
陆时渡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它眯着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用脑袋顶了顶陆时渡的手掌心。
他站起来,去厨房倒猫粮。姜糖中午来喂过了,猫粮碗还满着,水碗也是满的。但他还是把水换了一下,又加了一小把冻干。豆包听到冻干落在碗里的声音,从他脚边窜过去,埋头吃起来,嚼得嘎嘣响。
“去洗澡。”他说。
陆时渡站起来,去浴室洗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睛。绞肉机的刀片、操作台上的血迹、冷库里的肉。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转,像一段循环播放的录像带。他试图把它们赶走,但它们粘在意识里,怎么都甩不掉。他关掉水,擦干,换上睡衣。
回到房间的时候,沈砚清已经躺在床上了,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眉骨的阴影勾得很深。台灯没开,只有手机的光和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路灯光。
陆时渡爬上床,在他旁边躺下来。沈砚清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面朝他。手臂从被子上面伸过来,搭在陆时渡的腰侧。
房间暗了。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路灯光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橘色光线。那道光很细,很安静,像是有人在窗帘外面用一支很细的笔慢慢地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