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22)+番外
陆时渡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写到很晚?”
沈砚清没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动作很轻,像是下意识的。
陆时渡的目光跟着他落在表盘上。路灯的光照在那块旧表上,表盘上的划痕清晰可见。
“沈队,”他忽然说,“那块表……是你爸留给你的吗?”
沈砚清的手指停了一下。
“周劲跟你说的?”
“他没有具体说,只是说……是对你很重要的人给的。”
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夜风吹过来,他衬衫的领口微微动了动。
“我爸。”他说,“他以前也是警察。这块表是他从警二十年的时候,局里发的纪念品。”
陆时渡安静地听着。
“十四年前,一次抓捕行动。”沈砚清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嫌犯挟持了人质,他带队突入的时候,嫌犯引爆了土制炸弹。”
“他……”陆时渡的声音有点涩。
“当场牺牲了。”沈砚清低头看着表盘,手指轻轻摸了一下那道划痕,“这块表当时被炸飞了,表盘碎了,表带断了,后来找人修好的,但表盘上的划痕去不掉。”
他顿了顿。
“我不想去掉。”
陆时渡看着他的手指在表盘上轻轻摩挲,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所以你一直戴着它。”
“嗯。”
“十四年。”
沈砚清没有接话。他把手放下来,表盘重新被袖口遮住。
“早点睡。”他说,转身要走。
“沈队。”陆时渡叫住他。
沈砚清停下来,侧头看他。
“你爸……”陆时渡斟酌着措辞,“他一定很为你骄傲。”
沈砚清沉默了两秒。
“希望吧。”
然后他转身走了,步伐和来时一样稳,但陆时渡觉得,那个背影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不是沉重,更像是一种——被看到之后的放松。
他站在楼下,看着沈砚清的背影消失在路灯的光晕里。
十四年,一个人能把一份想念戴在手上十四年,从不提起,也从不放下。
他忽然想起第一天晚上,沈砚清递给他那颗糖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手心,干燥、温热。那时候他只觉得这个人很好看。现在他知道,那双好看的手,戴着一块旧表,表盘上有一道去不掉的划痕。
那块表底下,藏着一个人十四年的沉默。
陆时渡站在夜风里,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不是因为同情,也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他第一次看到了沈砚清身上那道“冷面队长”之外的东西,一个会把父亲的表戴十四年的人,一个会在凌晨给陌生人递糖的人,一个说“我也是人”的时候嘴角会微微动一下的人。
他想了解这个人。
不是作为同事,不是作为队长。
他想了解这个人。
那天晚上,陆时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宿舍的窗帘很薄,月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他盯着那片光发呆,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沈砚清低头看表的那个动作——手指轻轻摸过表盘,像是抚摸一个很久远的记忆。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消息,通过警局内部通讯软件发的。
“沈砚清:明天的现场勘查,你跟我去,八点,停车场。”
陆时渡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十几秒,内容是工作安排,语气和沈砚清这个人一样——简短、直接、不容置疑。但他看了一眼发送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这个点还在发工作消息?
他想了想,打了两个字回复:“收到。”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以为对话就结束了。但过了大概一分钟,对方又发了一条过来。
“沈砚清:早点睡。”
陆时渡看着那三个字,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打字:“你也是。”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三月的月亮很亮,值班宿舍的灯一盏一盏灭了。
他闭上眼睛,嘴角翘着,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陆时渡到停车场的时候,沈砚清已经在车里了。
他今天换了一件浅灰色的夹克,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到陆时渡走过来,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递过去。
“早饭。”
陆时渡接过来,打开一看——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和上次一样。
“谢谢沈队。”他坐进副驾驶,咬了一口包子,还是猪肉大葱馅的。
车子发动了,陆时渡吃着包子,余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沈砚清的手腕上,那块旧表今天特别显眼,表盘上的划痕在晨光里泛着一道细细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