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235)+番外
陆时渡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一下。“十二个人。”
“十二份死亡证明,十二份接运单,十二份缺失的入库记录。
养老院的院长姓孙,六十七岁,退休前是街道卫生服务站的工作人员。姜糖在查他的背景。如果这十二位老人的遗体都没有进殡仪馆,那他们去了哪里,答案已经知道了。”
“陈国良是从养老院把遗体接走的。那些老人没有家属,或者家属在外地,没有人会去殡仪馆确认他们是否真的被火化了。死亡证明开了,家属以为人已经烧了,骨灰寄存在殡仪馆。没有人会去查。”
沈砚清看着他。“如果这些遗体是从养老院出来的,那孙院长不可能不知道,每一次接运都有接运单,需要他签字确认。”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
“去养老院。”沈砚清说。
城东“夕阳红”养老院在一條老旧巷子的尽头,是一栋三层民房改造的,外墙刷成淡粉色,但已经褪色发白了。门口挂着褪了色的招牌,铁门虚掩着,院子里晒着几床被褥,没有老人。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从里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水。看到沈砚清和陆时渡,她愣了一下,把水盆放在地上。
“你们找谁?”
“孙院长在吗?”
“在二楼办公室,你们是?”
沈砚清出示了证件。女人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没有多问,侧身让开了。
二楼办公室的门半开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老花镜,正在看一份文件。桌上的玻璃板下压着几张老照片,都是集体合影,老人坐在前排,护工站在后排。墙上的挂钟走得很准,秒针一格一格地跳。
沈砚清敲了敲门框。孙院长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眯着眼睛看了他们一秒,然后站起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臂很瘦,青筋凸起。
“我是孙建国。你们是?”
沈砚清把证件放在桌上。“刑侦支队的,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孙建国低头看了一眼证件,目光在上面停了两秒,然后抬起头。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手从桌上慢慢收回去,垂在身侧。“坐。”
沈砚清在他对面坐下来,陆时渡没有坐,站在门口,把门轻轻带上了。办公室里有一股旧纸张和中药混合的味道,窗台上放着一盆已经枯了的文竹。
“孙院长,你在‘夕阳红’养老院工作几年了?”
“七年。”
“近两年,你们养老院有十二位老人去世。死亡证明都开了,殡仪馆的接运记录也都有。但这十二位老人的遗体没有入库记录。你知道这件事吗?”
孙建国的手指在膝盖上搓了一下,很短,不到一秒,陆时渡看到了。
“殡仪馆的事,我不太清楚。我只负责联系他们来车接人。他们来了,把遗体接走,给我一张接运单,我签字。后面的事,是他们内部的事。”
“接运单上签字的司机,每一次都是同一个人——陈国良。你认识他吗?”
孙建国的嘴唇动了一下,“认识,他是殡仪馆的司机,来过很多次。”
“他每次来的时候,有没有跟你提过遗体后面的去向?”
“没有,他是司机,只负责接运。我不问他那些。”孙建国把老花镜拿起来,又放下,“警察同志,到底出了什么事?”
沈砚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是十二位老人的名单,名字、年龄、死亡日期、接运日期,一一对应。
“这十二位老人,他们的家属联系方式都在这里,我们已经联系过了,其中十位的家属说,他们从来没有收到过骨灰。殡仪馆的系统里也查不到这些老人的火化记录。孙院长,你能解释一下吗?”
孙建国看着那张名单,看了很久。他的手不再搓膝盖了,就那样平放在大腿上,一动不动。办公室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我不清楚。”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负责的是养老院的日常管理。老人的后事,有专门的人联系殡仪馆。”
“谁?”
“以前的副院长,姓李。李芳。她已经离职一年多了。”
“她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她走的时候没留新地址。”
沈砚清看着他。“你是院长,十二位老人的遗体从你的养老院被接走,没有火化,没有骨灰,家属没有收到任何通知。你说你不清楚。”
孙建国不说话了,他的目光从沈砚清脸上移开,落在玻璃板下面那些老照片上。
陆时渡站在门口看着他的侧脸。那些照片里,他坐在老人中间,笑着,手搭在轮椅扶手上,阳光很好,老人的脸上也有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