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242)+番外
他把养老院的十二个名字和殡仪馆的入库记录逐一核对,然后把医院的太平间记录也调出来,三份名单并排放在屏幕上,用不同颜色标注重合的部分。
养老院和医院的数据有交叉——有几个人在医院的太平间记录里出现过,但养老院的死亡登记上没有他们的名字,他们不是在养老院死的,是在医院死的,但他们的遗体被陈国良从医院接走了。
陆时渡把那些人的名字圈出来,一共五个。他把这五个人的信息单独存了一个文档。
晚上沈砚清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从打印出来的材料。他把材料放在操作台上,陆时渡翻了一下,是姜糖整理的近三年周边地区无人认领遗体的汇总表。
“陈国良交代的二十七个,在这份表里的只有十九个,剩下的八个,没有任何记录。他们没有在医院死,没有在养老院死,没有任何机构报过他们的死亡。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只有陈国良知道。”
陆时渡把那八个编号的纸推到沈砚清面前。“A-01到A-08 陈国良编的编号。他给这八个人单独建了一个账本。不在养老院,不在医院,从别的地方来的,什么地方?”
沈砚清看着那八个编号,没有说话。
陆时渡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最下面写了一行字:“A-01至A-08,来源不明。”
他把笔帽盖上。
“沈砚清。”
“嗯。”
“如果这八个人从来没有在任何机构的记录里出现过,那他们是怎么死的?谁报的死亡?谁开的死亡证明?谁签的接运单?”
沈砚清看着白板上那行字,八个编号,八个问号。每一个问号后面都是一个没有被记录在案的人,一具没有被登记过的遗体,一笔没有进过任何账目的钱。陈国良的三十七万,三十二万对应了那十九个有记录的人。剩下的五万,对应这八个没有记录的人。
“五万块,八个人,每个人不到七千。”
陆时渡的声音很轻。
沈砚清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周劲的号码。“周劲,陈国良的存折上有一笔五万块的取现记录,时间在去年三月。查一下那笔钱取出来以后去了哪里。”他挂了电话,看着白板上那八个编号。
“他取现了五万块,五万块,八个人。他没有把这笔钱存到任何账户里,现金给了谁?买了什么?不知道,但这八个人是他账本上唯一没有进出的部分,只有支出,没有收入。他不从这八个人身上赚钱。他花钱处理他们。”
陆时渡转过身看着他,“谁出钱处理他们?谁出钱让陈国良把他们运走、让何志远把他们转走、让林德茂把他们切碎,这八个人,他们没有进过屠宰场,没有进过冷库。没有进过火锅店,他们去了别的地方。花钱让他们去别的地方。”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周劲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银行调取的那笔五万块取现记录的扫描件。
“去年三月,陈国良从存折上取了五万块现金。取款地点是城西分行。柜台操作员的备注栏写的是‘大额取现,用途自述:家庭应急’。没有转账记录,没有流向。”
沈砚清接过手机,看着那张扫描件。“家庭应急。他没有家庭。他一个人住,没有配偶,没有子女,父母已经去世了。他的家庭是谁?”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陆时渡看着白板上那八个编号,A-01到A-08。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一个从案件开始到现在没有人提出过的可能。
“沈砚清,那八个人,会不会是何志远运的那些遗体里没有被DNA比中的那部分?”
“陈国良交代的二十七个里,有八个没有身份,那八个没有身份的人,就是A-01到A-08。我们不知道他们是谁,陈国良知道。他给每一个人编了号。编号的顺序就是他们被处理的顺序。A-01,三年前。A-08,四个月前。他把他们按照时间顺序编号,但没有留下任何身份信息,不是因为他不知道,是因为他不想知道。知道了名字,就不好下手了。”
沈砚清站在白板前面,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拿起马克笔,在“A-01至A-08,来源不明”下面画了一条线。然后在线的末端写下两个字:“人命。”
两个人的名字并排写在白板上。上面是十九个已知的,下面是八个未知的。
窗外的路灯亮着。梧桐树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晃动。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只剩审讯室透出来的光照在地砖上。
没有人说话。陆时渡站在操作台前,看着那些照片和名单,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把咖啡杯里的凉水倒掉,用冷水冲了冲脸,用纸巾擦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