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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队长有点甜(244)+番外

作者:潏潏橘 阅读记录

沈砚清在他对面坐下来,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陈国良,DNA比对结果出来了。二十七个样本,其中十九个有身份记录,八个没有。那八个人——A-01到A-08——你在账簿上只记了编号和日期,没有名字,他们是谁?”

陈国良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他看着桌上那道被手铐边缘压出来的浅痕,看了很久。审讯室的日光灯在他脸上投下冷白色的光,他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

“你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

陈国良的嘴唇动了一下。“我没有问,他送来,我接。不问是谁,从哪里来。”

“他,他是谁?”

陈国良沉默了。

沈砚清翻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放在陈国良面前。是A-01到A-08的编号列表,每一个编号后面都空着一大片空白,等着被填上名字。陈国良看着那张纸,目光从第一行移到第八行。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又松,松了又蜷,像一扇很重的门被风吹得来回晃动。

“我不能说。”他的声音很低。

“不能说,还是不敢说?”

陈国良没有回答。

沈砚清把那张纸收回来,合上文件夹。“陈国良,你今天不说,以后也要说。这八个人不是从养老院来的,不是从医院来的。他们是从别的地方来的。你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你也知道送他们来的人是谁。你不说,这八个人就永远只是编号。他们的家属永远不知道自己的人去了哪里,你想让这八个家庭等一辈子吗?”

陈国良的肩膀开始抖,很轻的、持续的、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在空转的抖。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审讯室里的安静持续了很久,日光灯镇流器的嗡嗡声填满了每一寸空间,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梧桐树的枝丫在窗帘上投下交错的影子。

“是一个工地。”陈国良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城东一个工地,两年前拆了,现在是一片空地。那里住着一群工人,没有户口,没有合同,没有保险,工头姓孟。他找到我,说他手下有人死了,没有家属来处理,问能不能帮忙,我帮了一次两次,后来就停不下来了。”

“他给钱,每次给现金。A-01到A-08,每一个对应一笔钱。五万块,八个人。我没有记账,记在脑子里了。他姓孟,他说他叫孟祥,没有身份证,没有电话。我只知道他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牌是外地的。”

“他把人送来的时候,是活的还是死的?”

沉默。

“陈国良,我问你,他把人送来的时候,是活的还是死的?”

“是死的。”

“你怎么知道是死的?”

“因为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我摸了。”

“你摸了,你摸到他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然后你把他们装进袋子里,放到何志远的车上,运到屠宰场。你没有问他们是怎么死的。”

陈国良没有回答。

走廊里,陆时渡把手插进口袋里,攥着那颗一直没有吃的奶糖。

审讯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陈国良把工地的位置、工头的外貌特征、每一次交接的时间地点都交代了。但他说不出工地的全称,说不出那些工人的名字,他说他只负责接运,不负责打听,他说他不想知道太多。

沈砚清合上文件夹站起来。“陈国良,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陈国良抬起头,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

“我做了一辈子事。在殡仪馆做事,在家里做事,在外面做事,做每一件事都有人告诉我怎么做。制度告诉我,规章告诉我,领导告诉我。第一次没有人告诉我的时候,我就做错了,我不知道一个人在没有别人告诉他的时候,怎么做对的事。”

沈砚清看着他,没有接话。

“现在我知道了,但是太晚了。”

沈砚清走出审讯室,走廊里,陆时渡靠在墙上等着。

“他交代了,工地,工头,五万块,八个人。”

“工头找到了吗?”

“周劲已经去查了,那片工地两年前就拆了,开发商和施工方都换了。工头姓孟,叫孟祥,没有身份证,没有社保记录,查不到。他用的工人都是没有合同的临时工,没有登记,没有档案,那些工人的名字,没有人知道。”

陆时渡沉默了一会儿。“五万块,八个人。每个人不到七千块钱。他们在工地上干活,一天可能赚一百块,一条命,不到一个月的工钱。”

沈砚清没有接话。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着,梧桐树的枝丫在灯光下光秃秃的,像一幅铅笔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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