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247)+番外
回程的车上,陆时渡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那张工牌的照片,他翻来覆去地看,看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脸,看他嘴角的弧度,看他眼睛下面的细纹。
“李国良。”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可能还在哪个工地上干活,可能已经回了老家,也可能在A-01到A-08里,我们不知道,但工牌在这里,DNA也在这里。总有一天会把名字对上。”
沈砚清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姜糖把李国良的名字输入了全国人口信息系统,查到了六十七个同名同姓的人,逐一排查,看哪个和工牌上的照片吻合,需要时间。”
“需要多久?”
“不知道,但六十七个,一个一个查,总能查到。”
车子拐进警局,几人下了车,陆时渡拎着那张工牌的物证袋走进实验室,把袋子放在操作台上,在登记本上写下编号和发现位置,然后他坐下来,把工牌从袋子里取出来,对着灯光看了又看。照片上的李国良,不知道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在想什么。
陆时渡把工牌放回物证袋,封好口,放在归档架上。
傍晚,姜糖发来一条语音,“陆博士,六十七个李国良排查完了。有一个对得上,户籍在邻省农村,五十一岁,家里人说他三年前出来打工,一开始还往家里打电话,后来就不打了,最近两年完全没有消息。他老婆报了警,采了血,DNA已经入库了,没有比对记录。”
陆时渡听着那条语音,手里握着手机。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在A-01到A-08的后面,写下了“李国良”三个字,然后画了一个问号。
晚上回到家,豆包破天荒没有蹲在鞋柜上。陆时渡换了鞋往里走了几步,发现它趴在猫爬架的吊床上,下巴搁在边缘,眼睛半睁半闭。他走过去摸了摸它的头,它叫了一声,声音不大。
沈砚清从厨房里探出头。“它今天吃过了。”
“它怎么了?”
“可能是降温了,不爱动。”
陆时渡把豆包从吊床上抱下来,放在自己腿上。猫没有挣扎,在他腿上重新蜷成一团,把脸埋进尾巴里。他慢慢顺着它的背,手指从脖子滑到尾巴,一下一下的。猫的呼噜声从喉咙里滚出来,震着他的掌心。
沈砚清从冰箱里拿出排骨和冬瓜,锅烧热倒油,姜片下锅爆香,排骨倒进去翻炒,加料酒、酱油、糖,加水没过排骨,盖上盖子炖。
陆时渡抱着猫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沈砚清的背影。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这间厨房里看到沈砚清做饭的情景。那时候他手里端着一杯水,心里想的是“这个人做饭的样子和他审讯的时候一样认真。”那时候他不知道,以后他会无数次站在这个位置,看着同一个背影。
排骨炖好了,冬瓜切块放进去,再炖十分钟,撒了一把葱花。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人一碗排骨冬瓜汤,一碗米饭。汤很烫,陆时渡小口小口地喝。排骨炖得很烂,骨头一抽就出来了。
“沈砚清。”
“嗯。”
“今天白板上写了李国良的名字,不是确定的,但他的名字在那里了,总有一天,A-01到A-08都会被名字覆盖。不是我们找到的,是时间找到的。时间会让他们的家属报警,会让DNA入库,会让匹配结果出现在屏幕上。我们只需要等。”
沈砚清放下筷子看着他。“等不是什么都不做,等是把能做的都做完,然后等结果。工地的排查做了,周边商户的走访做了,DNA比对的程序跑起来了,能做的都做了。”
陆时渡把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
吃完饭,陆时渡洗碗,沈砚清擦桌子。豆包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碗边舔了几口水,又跳回去,在沙发上重新蜷成一团,把脸埋进尾巴里。
窗外的路灯亮着,梧桐树的枝丫在窗帘上投下交错的影子。陆时渡擦干手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沈砚清在他旁边坐下,从茶几下面拿出那份结案报告继续看。
陆时渡靠在沙发背上,腿收上来盘着。豆包在他腿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他把手放上去,暖的,软的,呼噜呼噜地震着掌心。
“沈砚清,结案报告写完了吗?”
“还差最后一部分。陈国良的量刑建议。”
“你写多少?”
“十五年到无期。何志远、林德茂、孙建国,根据他们的供述和证据链上的位置,分别建议。陈国良是主犯,全案的发起者和组织者。他利用殡仪馆的职务便利,将二十七具遗体从正规渠道截留,交给何志远转运至林德茂的屠宰场加工后流入市场。证据确凿,供述完整。他的量刑建议,我写的是无期。”
陆时渡沉默了一会儿,豆包在他腿上换了个姿势,把下巴搁在他的膝盖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他的手指陷进橘色的毛里,摸到它绝育手术后那道已经几乎摸不到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