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246)+番外
“报告晚上写。”
陆时渡看着沈砚清,他的眼睛下面有青黑,嘴唇有点干,但眼睛是亮的。
“好。”陆时渡说。
沈砚清伸出手,把陆时渡后脑勺翘起来的那撮头发按了按。
“按不下去。”陆时渡说。
“知道。”
豆包在沈砚清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路灯还亮着,梧桐树的枝丫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沈砚清。”
“嗯。”
“你说那八个人,他们活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死后会变成编号?”
沈砚清的手在豆包背上停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陆时渡从来没有听他说过的话——“不知道。但他们会希望有人记得他们。”
陆时渡把脸转回去,看着天花板。灯是暖黄色的,照在天花板上,把整个房间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颜色。豆包在沈砚清腿上翻了个身,露出一截肚皮,白色的绒毛在灯光下很软。
“我会记得他们。”陆时渡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八个还没有名字的人说。
沈砚清没有接话,但他把手从豆包背上移开,落在陆时渡的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梧桐树的枝丫在夜风里轻轻晃动,雨停了以后空气很干净。陆时渡靠在沙发上,腿收上来盘着,沈砚清的手搭在他肩膀上,豆包在两个人之间蜷成一团。
他们就这样坐着。
不说话,也不觉得空。
第91章
那片工地比陆时渡想象的更空。
两年前拆掉的建筑早已被清走,地面被推平,覆了一层薄薄的碎石子,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石子下面是硬化的水泥地基,灰白色的,像一块巨大的伤疤。
风从四面灌进来,没有楼房遮挡,吹得人站不稳,十一月的风已经带了寒气,刮在脸上像细砂纸。
周劲站在空地中间,脚下踩着碎石子,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卫星图。图纸被风吹得哗哗响,他用胳膊肘压着边角,把图展开给沈砚清看。
“两年前的卫星图像,这里有三排临时宿舍,住着大概七八十个工人。工地围墙在这边,大门在这边。没有监控。开发商的资料姜糖查到了,是外地的公司,项目结束后就撤了,施工队是分包出去的,合同上写的分包方叫‘志远建筑’,法人代表是一个叫王德胜的人。”
“王德胜。”沈砚清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查过了,身份证是假的,那个分包方可能根本就不存在。”
陆时渡站在空地边缘,脚下踩着碎石子,目光从南扫到北,又从北扫回南。那些临时宿舍的位置,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地基,没有痕迹,连垃圾都被清走了,但他知道,在两年前的那些夜晚,有人从那些宿舍里走出来,被带上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然后他再也没有回来。
“孟祥。”陆时渡说,“陈国良说工头姓孟,叫孟祥。他在这个工地上管着几十个工人。如果有人出了事,死了,或者快要死了,他会联系陈国良,然后陈国良开车来,把人接走。”
周劲翻了一页材料。“周边最近的监控在路口,离这里大概八百米。两年前的记录早就覆盖了,查不到。那片区域的商户也换了一茬,没有人记得两年前的事。”
沈砚清站在空地中间,风吹着他的衣角,他把手插进口袋里。“孟祥不需要被监控拍到。他在这里干了两年,没有人查他。他把人送走,没有人问。他消失以后,没有人找。他对这个系统的运作方式了如指掌,知道哪里是盲区,知道哪里是缺口,知道哪些人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在意。他利用了系统对边缘人的无视,把自己藏在了最明显的地方。”
陆时渡蹲下来,从碎石子底下捡起一样东西。是一张工牌,塑料的,已经被晒得褪色了,但还能看出上面的字——“志远建筑,李国良,钢筋工。”照片上的男人,四十多岁,短发,方脸,眼睛不大,嘴角微微往下撇着。他看着镜头的方向,不知道是谁在拍他。
陆时渡把工牌翻过来。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字迹模糊,但能认出几个字——“老家,电话。”后面的数字已经看不清了。他把工牌装进物证袋,站起来。
三个人在空地上站了将近一个小时。技术科的人来采了几处土壤样本,但两年前的痕迹早就不在了。收队的时候,周劲把卫星图卷起来夹在胳膊底下,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空地。“这里很快要建新楼了。到时候连地基都会被挖掉。”
沈砚清没有接话,他站在车旁边,看着那片灰色的水泥地基,看了几秒,然后拉开车门,“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