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27)+番外
陆时渡没有说话。
他想起沈砚清说“他不希望我当警察”的时候,手指摸表盘的那个动作。想起他说“后来同意了”的时候,声音里那一点几乎听不出来的停顿。
十四年。一个十三岁的男孩失去了父亲,二十岁入警,追了三年把杀父仇人绳之以法,然后戴着一块炸裂过的表,在这个岗位上干了七年。
他忽然觉得,自己对沈砚清的了解,真的太少太少了。
那天晚上,陆时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从钱包里拿出那张叠好的糖纸——第一颗奶糖的糖纸,他一直留着,糖纸已经被折得有了折痕,但上面的卡通奶牛还在笑。
他盯着那张糖纸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
打开和沈砚清的聊天窗口,上一次对话是前天——“六点,我在痕检科楼下等你。”
他打了一行字:“沈队,睡了吗?”
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他犹豫了一下,把字删掉了。
又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沈砚清:还没。怎么了?”
陆时渡愣了一下,他还没发消息呢。他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自己刚才不小心按到了语音通话的按钮,响了一声就挂断了。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赶紧打字:“不好意思,不小心按错了。”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胸口上,心跳得很快。
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又震了。
“沈砚清:睡不着?”
陆时渡盯着那两个字,犹豫了一下,打字:“有一点。”
“沈砚清:为什么?”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他发了:“在想一些事。”
发完之后,他觉得这个回答太模糊了,正准备再补充一句,对方已经回了。
“沈砚清:别想太多。”
就四个字。
陆时渡看着那四个字,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打字:“你也是,早点睡。”
“沈砚清:好。”
对话结束了。陆时渡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他想起今天在旧案卷宗里看到的那个案件编号,想起周劲说的话——“你是第一个。”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早上,陆时渡到停车场的时候,沈砚清已经在车里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头发还有点湿,像是刚洗过澡,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副驾驶的储物格里照例放着一个塑料袋——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是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早。”陆时渡坐进副驾驶,拿起塑料袋。
“早。”沈砚清发动了车。
车子驶出警局,往城北开。今天又是一个新现场——入室盗窃,需要痕检支持。
车里放着广播,主持人正在聊今天的天气,陆时渡吃着包子,余光落在沈砚清的手腕上。那块旧表今天特别显眼,表盘上的划痕在晨光里泛着一道细细的白光。
“沈队。”
“嗯。”
“你昨天说,别想太多。”
“嗯。”
“那你呢?”陆时渡问,“你平时想得多吗?”
沈砚清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工作需要的时候会想。”
“那不需要的时候呢?”
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
“不想。”
“为什么?”
“想太多没用。”
陆时渡咬了一口包子,想了想,说:“可是有些事,不想的话,会一直压在心里。”
沈砚清没有接话,车子开到一个红灯前,停下来。
“陆时渡。”
“嗯?”
“你昨晚在想什么?”
陆时渡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包子,沉默了几秒。
“在想……一个人怎么能把一件事放在心里十四年,从来不提。”
车里安静了下来。
红灯变了绿灯。沈砚清没有马上踩油门,他的手放在方向盘上,拇指轻轻摸了一下表盘。
“不是不提。”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是不知道怎么说。”
陆时渡看着他。沈砚清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嘴唇抿成一条线。
“那你现在……”陆时渡斟酌着措辞,“想说了吗?”
沈砚清沉默了很久。
车子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他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
“不想。”他说。
陆时渡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车子开到了现场,陆时渡拎起勘查箱,推开车门,下车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沈砚清。
“沈队。”
“嗯。”
“如果有一天你想说了,我听着。”
然后他关上车门,拎着勘查箱走进了小区。